不管淮南淮北,都是咱们大宋子民。
只要一心报国,陛下都是欢迎的,请大家不要互相攻击!”
岂知,沈该刚一说完,淮北士子却首先反对起来,“沈大人,若不是一心报国,我等淮北士子大可以参加金人的科举,何必如此艰辛,冲破金人封锁而来?可是我们得到了什么?竟被你们侮辱为金人所骑的马,过分!”
“这……”沈该赶紧安慰:““吵架嘛,难免过激……”
“沈大人,怎么就是我们过激了?”淮南的士子竟也吵了起来,“他淮北士子,先是骂我临安无人,然后又骂我淮南全是苟且之人。到底是谁过激?”
“呃……”沈该开始流冷汗了,“都过激,都有些过激嘛。”
“什么叫都过激?”淮北士子当即又跳了起来,“吵架可以,骂我们是牲口就不行,何况还是那种‘被人骑’的牲口。这已经不只是吵嘴,而是侮辱了。我淮北士子要求,淮南必须道歉!”
“疯了吧?你们骂我淮南苟且,我们还道歉?神经病!”淮南士子听见‘道歉’二字,差点跳了起来,“你们投降还有理了?你们侮辱整个淮南还有理了?不行,我们也要求,淮北必须道歉!”
“这,这……”沈该进退维谷,到底该谁道歉?
汤思退原本还想上前调解两句的,一看沈该这情形,当即怂了。这事儿搞不定,还是少掺和几句为妙。而秦桧、余尧弼和巫伋三个权臣,一听见‘奸臣’“岳飞”等字眼,躲还来不及呢,自然也是不会插手的。
就连厅内的侍卫、太监们,也是急忙闪开。
谁知道这群士子中,谁会是未来的宰相呢,到时候一双小鞋下来。
嗯,我们啥也没看见!
更何况,在这大宋朝里,太监不予干政,武人不敢顶嘴,早已经是默认的规矩。华夏几千年史上,大宋也算是别具一格,不愧为读书人最好的时代。
而南北士子们,为了‘道歉’二字,已是吵得不可开交。
一时间,琼林宴仿佛变成了‘斗嘴宴’。
一场小人妒忌的戏码,已经演变成南北士子的集体大吵嘴,而且还涉及到奸臣、岳飞、抗金等字眼。高宗贴身的老太监,眼见事态失控,赶紧偷偷禀告了高宗。权臣太监的面子不给,皇帝的面子总要给吧。
随后,琼林宴上,便是老太监一声长喝,“陛下驾到……!”
“万岁,万岁,万万岁!”
士子们顾不得吵嘴,当即跪了下来。
“咳,咳咳……”高宗到场后咳嗽了两声,好在厅内已经安静。但士子们的脸上,却是一个个愤愤不平,显然谁也不服气谁。高宗也是无奈,吵架斗嘴这种事儿,本来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就算包大人再生也管不了啊。高宗倒是也有自知之明,低眉沉思之后,试探着说道:
“各位士子,关于事情经过,朕已经清楚了。沈大人说得很好,不管是南是北,都是朕的子民,所以这一碗水得端平了。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像泼妇一般吵嘴。要不咱们采要用文雅一点的法子。南北各派三个代表,文斗怎样?”
“好,文斗,文斗!”
高宗却是没想到,士子们竟齐声叫好。实际上,淮北一方还是有些不大愿意的。毕竟‘三鼎甲’都在淮南,自己这方排名最高的贝跶联,也仅仅是在二甲前列。但是高宗既然说了文斗,淮北的士子们也丢不下这脸说不敢接。何况读书人之间的矛盾,向来都是通过文斗解决的,怎好拒绝。
随后,高宗便说道:“那好,各自选出三个代表吧。”
双方点头,淮北士子一阵议论到底选谁出战,但淮南这边却是一句商议都没有,直接推出了赵奎、辛弃疾和幽栖三人。毕竟是新科目‘三鼎甲’,连皇帝都认可,旁人自然没有争议。
只是,最先闹事的贝跶联却突然跪了下来说道,“陛下,‘三鼎甲’的辛弃疾,原籍山东东路济南府人,按理该是属于淮北人。所以,我淮北士子一致要求,请陛下将辛弃疾拨到我淮北阵营之中。”
高宗便低声问了一下沈该,确认此事属实。“准。”
淮北一阵欢呼,淮南则是一脸郁闷。辛弃疾的实力,众人已经有所耳闻,这货要不是脑子突然断线,那就是今科状元呐。
只是,辛弃疾却突然跪了下来,“陛下,我不接受。”
“嗯?”高宗竟被当众驳了脸面,顿时一阵脸色难堪。“为何?”
“我不想与少爷一方为敌!”辛弃疾答道。
四周顿时倒抽一口凉气,这辛弃疾疯了么?为了一个梵立恒,竟当众反驳皇帝。而沈该等人则是惊讶得合不拢嘴,高宗的秉性他们是了解的,貌似一脸和善,狠起来不要命。沈该当即出身,呵斥辛弃疾道:
“大胆,陛下开口就是圣旨,辛幼安还不赶紧认错接旨。”
沈该这是想救辛弃疾。只要辛弃疾赶紧认错,当着南北士子的面,估计高宗也只能选择大度的原谅。毕竟,不能寒了士子的心嘛。
就连梵宇也是连连说道:“幼安,赶紧认错。”
岂知,辛弃疾却认死理,“陛下,我答应过韩元帅,不会与少爷为敌。”
“呃……”高宗一时语塞。
对于韩泼五手下的人,高宗还是有所了解的,一个个都是不要命认死理的尿性,你要真把他逼他狠了,造反倒是不会,但他敢不要命。高宗可不想落下个逼死士子的骂名。但让辛弃疾代表淮北的话已经撂出去了,所谓天子金口玉言,总不能改口吧,一阵琢磨之后,高宗突然说道:
“如果我同意你去前线杀敌呢?只要你与淮北一队。”
“呃……”轮到辛弃疾纠结了。
随后,辛弃疾便来到梵宇面前,突然跪下:“对不起,少爷。”
梵宇顿时错愕,你要杀敌,去就是了,干嘛跪下。对于辛弃疾的秉性,‘搜索’之上能够看得很明白。这家伙为了杀金人,功名可以不要,性命可以不要,连家人都可以不要,梵宇怎能不明白。
眼见辛弃疾一脸愧疚,梵宇赶紧将他扶起,“没事儿。”
“谢谢少爷。”辛弃疾转身去了淮北一方。
随后,淮南阵营便是一阵窃窃私语。既然辛弃疾归了淮北,淮南自然是要找出一个替代者来。陆游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众人商议之后,觉得陆游似乎不太擅长‘临场文斗’,最后一致敲定,梵宇梵立恒。毕竟梵宇出道以来,打嘴仗就从来没输过,而且连最嚣张的完颜襄都干掉了,非他莫属。
更何况,琼林宴这事儿,本就是因他而起。
而对面的淮北阵营,基于相同的理由,第一个也是选出了贝跶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