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肯定是这样的。
“奸相卖国、公报私仇,赶紧放了梵立恒!”
“放人,放人!”
“屈打成招、天理难容!”
门外一堆人吵吵闹闹、喊着口号。秦桧眉头皱得愈深,这一次他倒是真的冤枉。一大早听到殿前司回禀,说是抓了一个梵宇的好友,逼供之下已经认罪。秦桧当然要提上堂来作证的。岂知,这人不但反水,还倒打了自己一耙。
秦桧之气,沸反盈天。作为大宋第一权相,何时被人这般冤枉过,区区几个士子聒噪而已,秦桧还没有放在眼里,他便指着刘集骂道:“大胆刘集,这认罪书上,你的签字画押一应俱全,你还想抵赖?”
“我被打晕了,是他们拉着我的手签字、摁手印的啊!”
蝎子刘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此人反复无常,定然瞒有隐情。”秦桧此刻恨不得撕烂蝎子刘这张猥琐的脸,干脆下令道:“来人,给我用刑!看他还敢不说实话!”
杀威棒跺下,一阵‘威武’之声响起,便有小吏拿来刑具。
蝎子刘便当即大喊起来,“冤枉,冤枉啊!”
小吏们哪管你喊冤,直接扑了上来。
岂知,门外却突然一阵哈哈大笑:“哟,死奸臣,你好威风啊!”便只见,韩世忠笑嘻嘻的走上了堂来,手里还挎着一个篮子。随后,竟从篮子里拧出一只烤鸭递给了梵宇,“臭小子,你要的烤鸭。”
“呃……”梵宇愣住。貌似这里在审案吧?
沈该、汤思退等人,却已是纷纷站了起来,“韩老元帅好。”
“好,好。”韩老头挥了挥手算是回了众人见礼。只是他这腕上挎着一个篮子,手里拧着一只烤鸭,怎么看怎么奇怪。梵宇无奈,只得赶紧接下烤鸭。韩老头却没有理他,而是突然走向了蝎子刘,并指着秦桧大喊道:
“喂,死奸臣,你抓我侄子就算了,还想打死我侄孙啊?”
“侄孙?”秦桧等人顿时一脸懵逼,“这蝎子刘,是梵立恒的儿子啊?”
“呸,呸呸!”韩世忠却是一连‘呸’了几声,随后骂道:“死奸臣,瞎了你的狗眼么?这刘集,是杨国公刘光世的孙子!虽然刘光世这混蛋软趴趴的,我两倒也有些交情,他孙子不就是我孙子么!”
“唔……,刘元帅的孙子啊……!”
堂上堂下,顿时一阵惊呼。
刘光世与韩世忠、张俊齐名,也是‘中兴四将’之一啊。就连梵宇也没有想到,这蝎子刘表面是个赌场老板,竟然大有来头。
人的名,树的影,几个小吏当即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哪敢再对蝎子刘用刑。
秦桧也是跟着皱眉,他倒是知道刘光世死后,他儿子刘尧仁干脆辞官去了南方,但秦桧怎么也没想到,刘光世这孙子却不安分,隐居后竟又回了临安,还当起了赌场老板。也不知道他爷爷如果泉下有知,会不会气得活过来。不过,刘光世一生富贵,生前列居‘七王’之一,死后又被追为杨国公,他这孙子,肯定是不能再打了。自然也不能再诬陷他杀了完颜襄,高宗也不许啊。
一番斟酌之后,秦桧只能得对用刑的小吏们说道:“退下吧。”
小吏们顿时如蒙大赦,抱起刑具赶紧散开。韩老头儿则是挽着竹篮,吧唧一声,在汤思退旁边坐了下来。秦桧顿时有些不爽,言辞隐晦的赶人,“韩将军,我们正在审案呢。你留下来干嘛?”
“监督啊。一个是我侄子,一个是我侄孙。”韩世忠理所当然的说道:“你这死奸臣坏得很,谁知道你有么有搞黑幕!”
韩世忠开口闭口‘死奸臣’,秦桧气得差点吐血。
韩世忠坐下之后,看见梵宇依旧拧着一只烤鸭发愣,便大大咧咧的提醒了一句:“愣着干嘛?吃呀,烤鸭要趁热。”
“呃……”梵宇回过神来,“你没带蘸酱。”
“穷讲究。”老头儿嘀咕了一句。
众人汗颜,下意识扭头看向了梵宇。小白脸正皱着眉头,拧着烤鸭在空中滴溜溜的转,似乎无从下口。鸭倒是好鸭,金黄酥脆、还在滴油。只是,在大理寺的公堂之上吃鸭,真的好么?
梵宇倒也识趣,悄悄的把烤鸭收了起来。
随后秦桧惊堂木一拍,准备继续审案。只是他却发现不知道这案子该怎么审了。原以为有了蝎子刘的供词肯定可以把梵宇定罪了。可突然之间,蝎子刘竟变成了忠臣之后,不能再冤枉了。然而一旦没有了蝎子刘的供词,梵宇貌似也就无罪了。毕竟,人家扬州游玩的行程清楚明白,肯定不可能亲自去杀人,如果也没有买凶杀人,那便只能无罪释放。可秦桧,又心有不甘。
略一沉吟后,秦桧突然就把惊堂木递给了李如冈,大义凛然的说道:“李大人,大理寺卿告病,你是少卿,又是主审之一。这案子,理当你来结案。”
李如冈顿时一脸惊讶,心底腹诽:
“秦桧这是要甩锅?你昨天审案时可不是这样的呀?恨不得立马就将梵宇下狱,抢过惊堂木就不让老子说话。现在好了,案子审不下去了,刘集不能冤枉了,梵宇不是凶手了,杀完颜襄的元凶找不到了,你就推给我来审?”
“咳,咳咳……,哎呦。”李如冈突然抱起肚子,龇牙咧嘴:
“太,太师,肚子疼……”
说完之后,李如冈抱着肚子,匆匆去了茅厕。
天知道他什么时候出来。
秦桧无奈,便又看向了沈该。
“哎哟……,我也肚子疼。”沈该捂着肚子,也跑了。
堂上堂下,一片愕然。秦桧顿时黑起了脸,无奈之下,最后看向了余尧弼,“余大人,你不会也肚子疼了吧?”
“没,没……,我牙疼。”余尧弼竟然立马捂住了嘴,装出脑门儿都疼的样子,“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命。下官现在,说话不太方便,呃……,审案也就不方便了。哎呦,唔,哎哟……”
四周顿时一阵哄笑,士子们在门外极尽喧闹。
秦桧无奈,只能捏起惊堂木继续审。按他的想法,蝎子刘肯定是要当庭释放了,毕竟是屈打成招。但梵宇肯定还要留下,就算蝎子刘不能用了,还有蝎子王、蝎子牛、蝎子杜嘛,时间问题而已。
只是,秦桧这惊堂木还没拍下,却突然有个小厮跑了过来,脸色慌张,手里还捏着一张梵星日报呈上,入眼便是几个大字:
“又是‘莫须有’,岳元帅冤案再现。”
秦桧甚至不用仔细去看日报,单凭‘莫须有’三个字,他都能想到‘梵星日报’上肯定是在大肆编排自己。至于目的么?很简单,‘梵星日报’是梵宇的,他们还能干什么,无非就是想让自己放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