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只见,几个衙役带着辛弃疾和冯铁匠二人,慢吞吞的走了进来。梵宇顿时一阵心惊。辛弃疾方面他不担心,敢‘万军丛中取人上将首级’的猛男,秦桧这公堂肯定是吓不住他。但是冯铁匠就不好说了。
尤其,机枪可是他造的,也是他打包送的蝎子刘。
梵宇有些担心铁匠扛不住。
果然,进门时辛弃疾步伐沉稳,冯铁匠却踢在了门槛上,差点摔倒。
秦桧官场厮混几十年,眼光自然是比梵宇还毒辣,一抬眼就看出了铁匠的怂相,当即就是惊堂木一拍,“冯铁匠,你可知罪?”
“啊?”铁匠貌似一脸懵逼,随后便是当头趴下,一阵猛烈磕头,“草民知罪,草民知罪,青天大老爷您饶命啊!”
梵宇和辛弃疾两人,顿时皱眉。
秦桧却是一脸欣喜,“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说吧,你都犯了什么罪?”
“少爷对不住,我只能都说了。”冯铁匠一把抱住梵宇的腿。梵宇便愈加皱眉,铁匠这是要招了么?秦桧则是得意的看了一眼李如冈。他也没想到,竟能从一个铁匠处找到了突破口。
“相爷,梵立恒他有罪啊。在相爷府前修公厕,在梵星日报上编排您夜御十女,还诬陷你贪污临安赈灾的银子,都是他的主意啊。我也有罪,当初还韩世忠来报社面前骂您,是我偷偷报的信。我还称赞了梵立恒的主意好,我还觊觎梵立恒家的丫头,我和梵立恒都有罪,都有罪啊……”
秦桧愕然,这尼玛都招的什么啊?
老子不知道梵宇他编排我么,要你说?老子要你说他杀了完颜襄。
梵宇却是‘扑哧’一声,差点笑了出来,赶紧捂住了嘴。
而冯铁匠却还在喋喋不休,“相爷,我的罪还远不止这些。我在修钱塘堤坝时,贪污了一百两银子,我还提拔我外侄进了梵家,我还……”
“够了!你闭嘴!”秦桧终于是忍不住了,“带下去,带下去……”
衙役们夹起冯铁匠的胳膊,直接扔出了大理寺。
梵宇不免一阵暗叹:“原来我梵家,冯铁匠才是真正的演员啊!”
就连一只冷脸的辛弃疾,都悄悄举起了大拇指。
铁匠一番插科打诨,弄得秦桧很没有面子。一番脸色变幻之后,看向了辛弃疾,“辛幼安,你是梵立恒的贴身护卫,总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吧?说出来,我可以找陛下申请赐你官当。此后便再不是‘归正人’的身份。”
“幼安谢相爷赏识。”辛弃疾倒是一脸实诚,揖手说道:“相爷您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幼安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爽快!”秦桧便问道:“完颜襄的死,是否与梵立恒有关?”
“有关!”辛弃疾竟然点头。
梵宇再次皱眉,想起了钱江堤坝上的夜晚。
“说吧,有什么关系?”秦桧这次倒是沉稳了,虽然辛弃疾已点头承认,他却没再表现出大喜过望的神情,只是淡淡说道:
“说好了,本相保证你六品起步。”
“谢相爷抬爱。”辛弃疾再次揖手,淡定回道:“
完颜襄气势汹汹而来,一举打败了大宋所有的士子,天之骄子当仁不让。可惜,最终他却败于一个私生子之手,还被伤了大腿。如果换做是我的话,肯定也会像他那般直接自杀算了。所以,完颜襄的死,就是被梵立恒气的。
既生襄、何生宇。悲兮,呜呼哀哉!”
辛弃疾说完之后,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
秦桧等人却是愣住了。
好一阵子后,秦桧这才一声咆哮,“滚,滚出去!”
梵宇再次捂住了嘴:好演技啊。
大理寺外,自然是一阵哄笑。秦桧再次下不来台,指着京兆尹和殿前司的头头骂道:“你两干的好事,盘问了一夜,就这些供词?”
“相爷,他们都有没犯罪的证据。我们只能请他们做证人,证人说什么,我们也控制不了啊!”两人磕头如捣蒜。
秦桧气得一声长叹,“罢了。”
梵宇便是赶紧问道:“秦大人,是否我可以回家了啊?”
“回家?哈哈……”岂知,秦桧却是一声大笑,“你以为,凭两个下人胡搅蛮缠,就能免了你的罪么?带证人!”
还有证人?梵宇倒有些佩服秦桧了,锲而不舍啊!岂知,当证人出现在堂前时,梵宇突然愣住了。
竟是,蝎子刘……
蝎子刘的突然出现,让梵宇一阵心惊。诛杀完颜襄的所有事宜,都是他在操办,一旦蝎子刘招供了,自己绝对死翘翘。
尤其,蝎子刘还满身伤痕,显然是被拷问过。
梵宇心底有些难受,蝎子刘这是被自己连累了呀。同时,又有些担心以及后悔。昨夜回到牢房后,不该只顾着写‘大字报’啊,应该多‘监听’一会儿秦桧的,此刻也就不至于如此被动了。
由于摸不清蝎子刘是否招供,梵宇只能默不吭声。蝎子刘则是被两个小厮一阵推搡,蹒跚着跪在了堂前。秦桧便是惊堂木一拍,厉声问道: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草民刘集,拜见各位大人。”
蝎子刘对堂上各位权臣逐一揖手,还扭头看了一眼梵宇。梵宇点了点头,努力控制着让自己表情平淡。
蝎子刘却是‘哼’了一声,貌似生气的样子。
秦桧眼见于此,赶紧追问道:“刘集,你与梵立恒是否熟识?”
“熟识。”
秦桧便是一脸得意,随后从文案上,捡起一张写满密密麻麻小楷的宣纸,扔到了蝎子刘的跟前,“刘集,这认罪书,可是你的?”
“是。”蝎子刘再次点头。
梵宇的心底顿时,波涛翻滚。认罪书都写了?
“好。”秦桧此刻已是眉眼含笑,大声问道:“刘集,昨夜你在认罪书上承认,是你杀了完颜襄。另外你还指控,是梵立恒指使你这么干的。本相再问你一遍,认罪书上所言,是否属实?”
“不……,不属实!”蝎子刘却突然否认,并指着秦桧大声吼道:“我是被逼的。衙役们说如果我不签字,相爷你会诛我九族!”
“放屁!……”
秦桧当即气得站了起来,恨不得当堂一脚踢死蝎子刘。堂上却是一阵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由于去年的‘梵星日报事件’,梵宇和秦桧的过节已是无人不知。众官虽不敢明言,但也是忍不住一阵猜想:
“难不成,太师这是要公报私仇?”
毕竟梵宇此前已经证明了,这几日他和小妾都在扬州,但秦桧却一直不依不挠,突然又弄出一个‘刘集’来。可惜,貌似好像事与愿违,搞砸了?甚至,堂上个别爱赌的官员已经认出,蝎子刘正是城西赌场的老板,烂赌鬼混混一个。梵宇好歹号称‘临安第一才子’,就算他脑子进水了,也不至于和这样的人勾结吧。看样子,很有可能是秦桧想要找个痞子诬陷梵宇,却被人临时反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