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知,余尧弼和巫伋两人当即跳了起来,“梵立恒,你指谁呢?”
梵宇却是甩了个白眼,“我指奸臣,谁是谁知道。”
“混蛋……”余尧弼还想继续回骂。
“闭嘴。”秦桧却是一声呵斥,随后指着梵宇质问道:“陈大人说得很清楚了,金人是在追逐一辆马车,还叫喊了你的名字。而你‘文斗’之后,正巧就在当夜乘坐‘马车’离开临安,完颜襄随后也点起人马跟随出城。时间、金人、马车都相吻合,哪有这么巧的事。我就想问问,你作何解释?”
“解释?我解释什么?”梵宇却是一脸老神哉哉:
“好吧,既然秦大人坚持,虽然我不知道金人要干什么,倒是可以说说我干了什么。文斗之后,我便宣布要去扬州游玩,至少几千人可以作证。当夜我便出发,次日一早到达德清县,在府衙左边一个大妈的饭馆里吃了‘干挑面’,还在对面喂了马。晚上到达‘孟婆山’,在‘德云轩’吃了两碗猪血汤,还睡了一觉。次日中午到达湖州,去太湖划了会儿船,晚上到达溧阳。第三日傍晚到达镇江,听说有个叫‘许仙’的大夫擅长治‘鸡眼’,我有去就诊,可惜他去金山寺出家了。第四日午时左右到达扬州。此后的行程,‘梵星日报’上都有记录。”
梵宇之所以能说得如此详细,皆因离开临安那夜在德清安排了一模一样的马车,而且车上还有易容成梵宇和幽栖的两人,一直按照梵宇设计的行程进发,直到梵宇从建瓯抵达扬州才将两人换去。而这两人,早已逃去大理隐居了。
梵宇不免感叹:多亏了大宋,没有摄像头啊!
说完之后,梵宇便是补充了一句:
“秦大人,以上行程的时间、地点,尽可以派人去核查。”
“我当然会派人去查。书记官,都记清楚了吗?”秦桧扭头看了一眼负责记录的书记官,确认无误后,重新转过头来,“就算行程无误,就算你是去了扬州,那也不能排除,你有可能指使亲友去杀了完颜襄。”
“好啊,尽管查!”梵宇当即一脸不爽,回怼道:“要查就查仔细点,不只亲友要查,爹娘爷奶、兄弟姊妹,都查他个清楚。”
秦桧当即气得吹胡子,谁叫他在血缘上,还是梵宇的爷爷。沈该倒是站了起来,赶紧打个圆场:“太师,昨日已经查过了,梵立恒的亲友最近都在临安。”
“再查!”秦桧却是不给面子,气呼呼的扭头而去:
“今日到此为止,明日辰时升堂!”
随后梵宇便被差役押回牢房。少不得又被隔壁的杀人犯、抢劫犯们调戏了几句。甚至牢头还在对面一间空的牢房里,当着梵宇的面‘刺配’了两个犯人。然后又烧起了火炉,用烙铁审问了一个不肯认罪的死刑犯。
一时间,牢房里四处都是,一股烧焦的羽毛味。
显然,有人授意牢头,想吓唬梵宇。
可惜梵宇却是不理,只管举起破碗,说是一天没吃饭了,饿。
牢头当然不会给他饭吃,眼见酷刑吓不到梵宇,竟是拿起一只烧鸭,在梵宇牢房门口撕扯了起来。那香味,生津扑鼻,倒是惹得梵宇的邻居们聒噪起来,纷纷捡起谷草揉成团,砸向了牢头。
只是,谷草团砸人哪里会疼,牢头便愈加得意起来。举着烧鸭在梵宇面前嘚瑟,“小白脸,你叫我一声大爷,我就给你吃啊。”岂知牢头刚一说完,屁股上就被人踢了一脚,直接摔了一个狗啃屎,烧鸭也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混蛋,谁干的?”牢头怒气冲冲爬起,转身却看见了韩世忠,提着一篮饭菜。犯人们顿时一阵哄笑。牢头却怂了,问道:
“韩,韩元帅,您老有何贵干?”
“看我侄子。”韩世忠把饭菜递给梵宇,里面还装着笔墨纸砚。
“您侄子?他不是姓‘梵’么?”牢头想要阻止却又不敢。
“外侄不行啊!”韩世忠怼了一句。
四周再次一阵哄笑。韩世忠却搬了一把椅子,架在梵宇门口坐了下来。这一坐,直接就是两个时辰,弄得牢头坐立不安。直到未时左右,梵宇吃完饭后,洋洋洒洒写了几千字的‘头版’递出,韩世忠这才起身,并对梵宇的邻居们说道:
“谁要招惹我侄子,老子把他脑袋拧下来,塞他屁股里。”
岂知犯人们却并未害怕,反而感觉一阵亲切,还哄笑道,“韩老元帅,您侄子就是我们侄子。谁要敢欺负他,等我们出狱了,杀他全家。”
牢头顿时有些心虚。
“年轻人啊,不要动不动就喊打喊杀,要有爱心。”韩老头却提起装有‘头版’的菜篮子,喋喋不休的离开。梵宇这才想起喊了一嗓子:
“死老头儿,明天带只烤鸭来!”
邻居们当夜不再吵闹了,梵宇睡了一个好觉。倒不是犯人们受了韩世忠的威胁,而是他们打心底里喜欢这老头儿。因为韩世忠本是泼皮出身,痛改前非后去从军又成了抗金英雄,典型的浪子回头金不换,远比岳飞精忠报国的完美形象更有励志意义。是以整个大宋,无论男女老少、泼皮士子,都很喜欢他。
梵宇吃了一顿饱饭,又睡了一个好觉,次日精力恢复了不少。
可惜辰时一到,终究又被拧去了公堂。
秦桧、余尧弼等已经就坐,经过了一晚上的休息之后,秦桧的精神头好了一些。貌似也多了一份撬开梵宇嘴巴的信心。梵宇倒是无所谓的样子,只要秦桧没证据他就不用怕。实际上就算秦桧有证据了,也绝不能害怕。
梵宇认为,这是一个犯人最基本的觉悟,心理素质要过硬。
只是,让梵宇没想到的是,大理寺外竟然聚集起了好多民众,一个个指指点点。尤其好多士子,皆是一脸怒气,骂骂咧咧的喊道:
“秦桧死奸臣,卖国求荣!”
“完颜康的死与梵立恒无关,全体临安士子作保!”
“反对无端羁押梵立恒,反对卖国求荣!”
“金人要战便战,反对议和!”
一时间,群情激昂,就连大理寺的墙头上,都趴满了人头。还有好些有关系的士子,竟已混进了大理寺的院内,挥着小旗大骂秦桧。
眼见民众成群,秦桧也不敢贸然去轰走,只能叫了几个小厮去喊话:相爷审案,无关人等肃静。妨碍执法,罪当入狱。随后,秦桧便是惊堂木一拍,“梵立恒,经过一晚上的反省,你可知罪?”
“反省?我又没罪,反省什么!”
“你还嘴硬!”秦桧便是一声呵斥,“经过殿前司的调查,还有衙役连夜盘问,你的下属都已经招了,你还不认罪!”
“我又没犯罪,他们能招什么!”梵宇矢口否认。
“拒不认罪,罪加一等!”秦桧一声冷哼,便朝公堂外喊道:“带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