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老头儿似乎看出了伯琮的失落,拍了怕他的肩头,竟破天荒的安慰了一句:“你是皇子,要治天下的。又不是逐利商人,何苦为钱争风吃醋。”
伯琮赶紧揖手,“谢韩老教诲!”
梵宇倒是没有吭声,心底却是琢磨,是不是让伯玖在梵家入个股。
皇子做到这份上,也太寒碜了!
而段祺瑞这边,派人带着手稿与伯玖交割的同时,已命人取来了第二件拍卖品。一个两米多长的檀木盒子,并有红布盖着。尤其,物品似乎很重,竟然是由两个小厮合力抬着上台。就这,脚步都还有些拌蒜。
一时间,众人不免好奇了起来。
古董藏品多以字画、把件为主,这种要人抬的东西,倒是少见。
待到吊足了众人的未开,段祺瑞这才开口:
“诸位,这件物品可是大有来头,而且还是陛下亲自赏赐的。大家最近都有看过梵星日报的《三国演义》吧,你们觉得,谁最忠义?”
“当然是关公,关二爷啊!”台下一阵附和。
梵宇却是一脸鄙视,段祺瑞这混蛋,想方设法给梵星报纸捣乱。关键时刻,竟然又厚着脸皮用梵星日报打广告,不要脸!段祺瑞显然没心思理会梵宇的鄙视,而是一把拉开红布,并打开了檀木盒子,朗声说道:“诸位,
这件拍卖品,正是关二爷的大刀,青龙偃月。
底价,五千两!”
段祺瑞一说完,台下顿时一阵惊呼:“不得了,圣物啊!”
张俊和韩老头儿两人,则是眼底突然冒出了精光。两人既然号称‘中兴四将’,自是疆场戎马、杀伐一生,对于关公的宝刀,必然是有异于常人的喜好。暗地里,两人已将大刀看做囊肿之物。
随后,众人开始报价。
韩老头儿和张俊两人,却是稳如老狗。同是沙场出身,两人最清楚彼此的心思,敌人就在对面,没必要急着叫价。
而士子们的喊价,也终于接近了尾声。在场都是读书人,虽然仰慕关圣的忠义,对大刀却是没有太大的执念。叫价到了一万五千两时,便已经抬不上去了。段祺瑞似乎有些意外,吆喝了两声,不得已举起了锤子,准备宣布成交。只是还未等他开口,韩老头儿终于忍不住,首先举了手,
“两万两!”
所谓关心则乱,老头儿显然比张俊更爱关公的刀。可是拍卖这种事情,却与喜不喜欢无关,只与银子有关。
张俊便也举起了手,“三万两!”
四周便是一阵惊呼:“疯了么?加价都是一万两!”
对于士子文人,很难理解会有人为了一把刀,而如此疯狂。但是韩老头儿两人,却觉得自己还不够疯狂。韩老头便瞪了张俊一眼,再次举手:
“五万两!”
士子们已无力吐槽。
张俊却是会瞪了韩老头儿一眼,“你钱很多是吧?七万两!”
“十万两!”韩老头噌就站了起来。
张俊倒是犹豫了一下,自议和后,他已离开战场七八年,多了一份商人的狡诈。他在评估是否要跟韩老头儿这么一直斗下去。毕竟只是一把刀而已,十万两银子显然已经远远超出了刀本身的价值。
只是,杀伐多年,血液里的东西,却是银子所压不住的。
张俊便是也站了起来,“十五万两。”
韩老头顿时就有些懵了,因为他的口袋里,只有十五万两。
一阵沉默之后,韩老头拉住了梵宇,“借点银子!”
张俊直接加价五万两,场内惊得茶杯摔了一地。但韩老头这家伙竟是一脸执拗,死不认输,还打起了梵宇的注意。
梵宇便有些为难,看这两人的架势,只怕十万八万都搞不定啊。
梵宇便想拒绝。
岂知,韩老头却一把拧住了梵宇的领子,“梵立恒,你要是不借我银子。咱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再不是兄弟了!”
“死老头儿,差辈儿呢,咱两啥时候成兄弟了!”
梵宇顿时一脸汗颜,不过他也看出来了。老头儿这是真急了。
无奈,梵宇对着远处的蝎子刘招了招手,“大哥,上个月底分你的银子,还剩多少?能不能都借我周转几天?”
“没问题。”蝎子刘倒也爽快,“咱两还说什么借啊。”
梵宇舒了口气,“麻烦大哥回去取一下。”
“我带着呢。”蝎子刘却是伸手入怀,当即就掏出了一把银票,“贤弟,为兄花了几万两,这里大概还有四十五万左右。”
梵宇再次汗颜,这大哥还真是心大。
随身带着几十万两银票到处跑,就不怕人打劫么!
韩老头则是赶紧松开了梵宇的领子,露出笑脸。随后便转向了张俊,一脸挑衅的骂道:“死奸臣,老子是没你银子多,但兄弟多啊!”
梵宇已经无语,都说不是兄弟了,差辈儿呢。
韩老头却已经大手一挥,对段祺瑞继续叫价,“那谁?我出十八万……”
只是,还没等韩老头说完,梵宇却是抢过了话头,“段祺瑞,我出十八万两。”说完之后,梵宇还不忘把韩老头摁回了桌位上,这才继续说道:“死老头儿,你都叫我兄弟了,这大刀,我买来送你!”
老头儿顿时又站了起来,“不行,不行,这么多银子……”
梵宇却是摆了摆手,不再跟老头儿啰嗦。他算是看出来了,老头儿喜欢大刀是一方面,跟张俊斗气才是关键。
只要让张俊不爽的事情,韩老头儿杀头都愿意干。
只是,韩老头儿打仗或许比张俊厉害,但这赚钱的能力,显然是比不过张俊的。真要是把钱借给了他,老头儿这辈子还不得为自己做牛做马啊。梵宇对老头儿,只有佩服的心思,从没想过要虐待老人。
是以,他便干脆接了过来,自己叫价。
在座众人自然也看出了梵宇这心思,尤其张俊,便是一脸讥讽:“小子,别以为你赚了几个银子,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不敢,不敢,我是赚了些银子,但还是没有天高的。”
“贱嘴!”张俊顿时一脸黑沉,干脆继续叫价:“二十万两!”
文斗阁内,四周已经懵了。
众人终于意识到,什么叫做‘临安第一富豪’。
这竞价叫得,简直牛逼出了天际。大宋每年送给金人的‘岁币’,也就二十万两吧。人家张俊买把刀就二十万两。
高宗情何以堪!
岂知,新晋猛男梵宇,也不示弱,“二十万零一两。”
梵宇这叫价,让人想起了‘义演’环节。当时,也是仅仅比‘袭春’多了一两,但这气势,显然是要和张俊死磕到底了。
一时间,众人忘记了惊讶,竟然连连叫好起来:
“梵立恒,威武!”
“立恒,干死这个死奸臣,加油!”
“梵立恒,下次只加一文钱,气死这条老狗!”
“嘘……,找死啊。你们小点声。”
“怕个球,老子白丁一个,怕他张俊报复啊!”
“你是不怕,但你家没有兄弟姐妹,没有父母爹娘么?白痴!”
张俊自然也听到了四周的议论声,不过此刻不是追究这些无知小民的时候,既然已经势成水火,打败死对头韩世忠才是关键。他也不管梵宇究竟是加价一文钱还是一两银子了,买刀才是关键,随后便再次加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