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知,梵宇却突然插嘴:“等一下,我要献花!”
“献花?你给谁献花?”商如歌愣住。
“当然是给我家丫头献花。难不成献给你啊?”梵宇怼了一句,随后慢悠悠摸出了银票来,并指着袭春戏谑道:“姑娘总计得花七千朵是吧?那我给丫头献花七千零一朵好了。够了吧?”
“你……!”袭春整个人都不好了,当即便是一声呵斥:“梵立恒,你要不要脸?你家丫头根本就没有表演,你献什么花啊?”
“没表演就不能献花了么?谁定的规矩,站出来!”梵宇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然后极其厚颜无耻的拿出了一叠银票,并在袭春面前晃来晃去的说道:“我就觉得我家丫头可爱,献花怎么了?老子钱多!”
“你,混蛋!”袭春气得跳脚。
梵宇却装出一副惋惜的样子,“钱多又不是我的错。”
商如歌距离梵宇最近,也是气得一阵心塞。随后他便对台下的段祺瑞、鲍春来、和张宗元三人眨了眨眼睛,示意赶紧给袭春献花,压一压梵宇的嚣张。岂知,张宗元却根本懒得理会,直接把头扭到了一边。
袭春的金主都不肯出头,段祺瑞两人自然也不会去犯傻。
他两又不是钱多烧得慌。
商如歌便气得跺脚,只是站在台上又不便表露,憋得脸都有些扭曲了。
无奈,只得看向了伯玖。
其实商如歌已隐隐猜出了袭春为何会甘愿得罪金主张宗元而挑衅幽栖,八成都是伯玖在背后搞鬼。否则,这临安城里,只怕也没几人能动张纨绔的人。只是,面对商如歌的眼神,伯玖也扭过了头。
作为一国皇子,要他正面支持一个青楼的花魁,显然是不可能的。
一时间,袭春便落得了只能被梵宇欺负的下场。
梵宇顿时一副志小人得志的模样。
“怎么样?我就说你想跟幽栖比试,是痴人说梦吧。哈哈……”梵宇怼了袭春一句,随后更是一脸骚包的转向商如歌,
“胖子,宣布比赛结果吧!”
“呃……”商如歌只感觉嗓子里塞了大便似的,恶心得不行,“下面我宣布,袭春得花七千朵,九儿得花七千零一朵,九儿获胜!”
台下没有掌声,只有士子们的愕然。还能这样操作?
太不要脸了!
梵宇只能‘咳咳’几声,自己给自己鼓了掌。伯玖几人便只觉得仿佛吞了苍蝇,一肚子恶心。恨不得当场咬死梵宇。
随后,商如歌忍着悲愤,上台讲话:“咳咳,
各位士子,义演环节到此结束。‘第一花魁’虽然出了意外,但结果还是好的,五位姑娘通过义演,总计募捐获得了银子两万四千零一两。在此,我谨代表灾民,对四位姑娘的倾情演出,表示感谢。谢谢!
那么下面,咱们进入募捐赈灾的第二个环节,‘物品’拍卖。
有请拍卖师,段祺瑞!”
商如歌说完之后,便赶紧下了台。‘义演’原本是他想要扬名的环节。不曾想,先被张宗元给抢了风头,又被梵宇随便找了个丫头打了脸。一时间,面子上便有些挂不住了,赶紧躲一躲先。
只是,伯玖和张宗元两人,却突然来了精神。
原本张宗元在义演环节就可以露脸,不曾想手下的花魁作死,大好局面弄得灰头土脸,只能在拍卖中大显身手了。而伯玖自持身份,也准备在拍卖中露一露脸。下面一帮当朝重臣,管他敌方我方,博个好感总是错不了。
而伯玖旁边,张俊和韩老头儿两人,也恰好对上了眼。
既然不能打架,比钱多总可以吧!张俊自持‘临安第一富豪’的身份,一脸胜券在握。韩老头儿兜里也有十几万,信心爆棚。
一时间,文斗阁内竟有些剑拔弩张之势。
待到段祺瑞上台之后,台下当更是连声催促:“快,快,拍卖吧。”
台下都是大佬,段祺瑞不便啰嗦,命人将第一件拍卖品拿上了台,随后说道:“各位,今日所拍物品皆是来自捐赠和陛下的赏赐。这第一件,便是当朝执宰‘参知政事’余尧弼余大人所捐赠的,东坡手稿一卷。
底价一千两,有意者,请出价竞拍!”
段祺瑞话语一落,四周顿时一阵惊呼:“哇,东坡手稿!”
试问谁是大宋第一才子?东坡之名无可争议!别说他的手稿,就算是盗版诗集,都是万人空巷、争相抢购。一众士子都没有想到,余尧弼这个依附秦桧的权奸,出手竟是如此阔绰。就连同桌的万俟卨和张俊等人,也是举起了大拇指,
“余大人,豪气!”
“好说,好说!”余尧弼却是瞪了梵宇一眼,随后说道:
“在座诸位都知道,洪灾当日,有小报构陷我与相爷赈灾不力,以至陛下震怒。虽然大理寺已证明了我和相爷的清白,但我认为,受此冤屈,只怕也是由于对灾民献力不够,总得多尽几分心力!不枉陛下督促之意。”
“余大人高洁!”万俟卨和张俊顺手拍了个马匹。
韩老头却是没有好脸色,“知道尽力不够就好,以后少害几个人。”
余尧弼顿时一脸郁闷:“……”
几人自顾斗嘴,旁边却已经开始了竟价:
“我出两千两,谁也别和我争。”
“这点银子你也好意思开口,做梦去吧。我出三千两。”
“你就好意思么?我出五千两!”
“大家都是读书人,别动不动就拿银子压人。我出六千两。”
“你去死。我出六千五百两。”
“七千两。”
“七千五百两!”
“一万两。”
士子们争相出价,宛如竞拍花魁的初夜。
梵宇却是滋滋喝起了茶,他对东坡是喜欢的,但是没有癖。一份手稿一万两银子,实在有些夸张,便懒得去争了。
而韩世忠、张俊、万俟卨等,虽然也对手稿有意,但自‘乌台诗案’后,朝廷对苏东坡的定位多有争议。众人都是一方大佬,实在不便于为了一份手稿,引得赵家人对自己出现猜忌。一时间,便也都没有出手。
倒是伯琮此刻,隐隐有些蠢蠢欲动。
待到报价达到一万时,士子们也大多无力再竞价之后,伯琮捏了捏兜里的银子,终于举起了手。因为不像伯玖有产业,伯琮这银子,可是抠抠搜搜节省了一年才存下的。举手之后,言语之中都透露着肉疼:
“我,我出一万二千两!”
段祺瑞便举起了锤子,指向伯琮说道:
“诸位,伯琮殿下出价一万二千两。还有没有人加价?东坡手稿啊,大宋只此一份,还有没有人加价!好,那么我宣布,手稿……”
岂知,就在段祺瑞准备敲下锤子,宣布成交之际,伯玖却举起了手:
“我出一万三千两!”
伯琮顿时低下了头,一万二千两已是他的极限。原以为众人都会避嫌,没人与他竞争。不曾想,伯玖这哥哥,终究还是要踩了他一脚。
随后,段祺瑞敲下了锤子,“成交!”
伯玖便是一脸得意,举起茶杯,“二弟,不好意思哦。”
“大哥说笑了,都是为灾民献力而已。”伯琮也端起茶杯,一脸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