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取消后宫送礼之事,只怕不妥。”
“是么?”高宗轻飘飘的问了一句,却没有人发现他眼底的喜色。余尧弼提出反对意见,是想帮王严而已,因为他两都是秦桧的人。而高宗询问送礼之事,正是要引出余尧弼来。高宗便继续说道:
“有何不妥?”
余尧弼便大义凛然、侃侃而谈道:
“靖康之前,我大宋每年要给金国三十万匹布,二十万两银,以及一百万贯钱。可自‘宋金议和’后,岁币已经大为减少,每年只需银20万两,绢20万匹。现如今两国交好,没必要取消后宫送礼,区区一万两银子而已。否则,万一惹得金国发怒,导致对方再次南攻,岂不是得不偿失!”
议和派便纷纷附和:“对,对,区区一万两而已,没必要。”
主战派顿时怒目相向,却敢怒不敢言。
好在,高宗继续问道:“户部,可有问题?”
“回禀陛下,国库充盈、没有问题。”
户部尚书跪下后,确认没有问题。余尧弼便舒了口气,户部这帮死抠一贯叫穷,想不到关键时刻还挺给力。幸亏相爷教导有方啊!
岂知,高宗今日一反常态,竟然不依不饶。
“好,好。”高宗貌似赞许,连说两个好字之后,却是突然话锋急转:
“既然国库充盈,为何新沙岛上的灾民没有饭吃,没有药用?为何前两日‘水师检阅’,会出现战船没有银子维护,而导致沉海?”
“呃……”户部尚书顿时满头大汗,偷偷瞟了一眼余尧弼后,也管不了他们了,决定先把自己摘出来。他便回道:“回陛下,赈灾专用的十万两银子,前日就已经拨出。水师的预算,也都是足额并且准时发放。”
“哦?”高宗便也看向了余尧弼。
余尧弼顿时急了,赈灾是他和秦桧在负责啊。而且三月之前,也正是她在担任枢密使。这两起事件,都直接指向了自己。余尧弼知道,自己这是掉坑里了,也难怪秦桧刚才会跑掉了。余尧弼便赶紧跪下解释道:
“陛,陛下,银子都在调拨中。”
“新沙岛距此不足百里,调拨需要两天?水师停泊的入海口,距此不足两百里,调拨需要一年?你不知道灾民正在挨饿么!你不知道金人有可能南侵么!”高宗语气带着怒意,骂得余尧弼哑口无言,然后便下令道:
“大理寺,严查两起事故!”
“遵旨。”大理寺卿赶紧跪下,心底却是一阵哀嚎:怎么又是我!
余尧弼则是一脸冷汗:贪腐这事儿,怕是要藏不住了啊。一时间,议和派众人,再不敢吭声。毕竟,大部分人屁股上都不干净。
主战派倒是一脸欢快,让你们贪!
随后,高宗拂袖而去。老太监则赶紧跟上,“退朝!”
一场庭争,硝烟弥漫……
而梵星书屋的后院,梵宇刚刚关闭了‘远听’,明天的头版又有了。
既然高宗牵头,想必灾民有救了吧。
梵宇欣喜之下便出了后院,正准备拉着梵星几人,去酒楼庆祝一番。岂知,胖子商如歌等三个会长,竟然又跑了过来。
一见梵宇出现,商如歌便大吼道:
“梵立恒,三日前让你侥幸躲了过去,今天你别想再逃走了!”
“逃走?”梵宇停住脚步,斜眼看了一眼胖子等人,随后便指向酒楼和书屋外川流不息的客人,并一脸讥讽的说道:“我为什么要逃走?你没见我生意很好么?大把的银子等着小爷去赚,我逃什么!”
“混蛋!”商如歌骂了一声后,向远处招了招手。
商家联盟便又开始游行,吃瓜群众们则是聚在了一起指指点点。梵星顿时紧张,三天前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岂知,梵宇却是嗤之以鼻。随后竟去院子拿了一个脸盆出来,并操起一根木棒,砰砰敲道:“诸位客官,
关于贪腐案和灾民,本报明日有猛料爆出。
大家记得一早来买报哦。”
吃瓜群众们一早看完了‘梵星日报’后,正被贪腐和灾民的事情气得群情激昂,一听明日还有‘猛料’,顿时窃窃私语起来。谁还关心几个商家老板游行示威啊。随后梵宇便趁机对吃瓜群众们喊了几声:
“不吃饭的就都散了吧。否则,明天没有‘爆料’了!”
众人顿时一阵哄笑,真的都散了。
商如歌等人便是一脸懵逼,竟有威胁客人的商家,生意还能这样做?
随后三人就尴尬了,没观众了啊。
商家联盟依然还在叫嚣,吃瓜群众却大部分都散了。
更让人气愤的是,梵宇竟把自己当成了吃瓜群众,仿佛示威者辱骂的不是自己。吃完饭后他竟搬了一张藤椅出来躺在上面,摇着蒲扇端着茶,别提多自在。商家联盟一阵呐喊之后,鼓掌的人竟然只有梵宇,众人顿时就感觉有些无趣了。
梵宇却还在旁边大肆说风凉话:“大声喊,用力,不要停!”
商如歌三人顿时杀人的心都有了。
无奈事已至此,商如歌便也只能挥了挥手,“咱们撤!”
三人带着一众游行的商家,垂头丧气转身离开。唯独出版商会段祺瑞等一干人,却是有些不舍。毕竟梵宇这番折腾,影响最大的就是出版界,所以最恨梵宇的其实不是胖子,而是出版商会会长段祺瑞。
可惜留下也是徒增笑柄,只能先行离开,再做计议。
岂知,一直躺着看戏的梵宇,却突然站起来,还跟了过去。
“混蛋,你跟来干嘛?”段祺瑞便转过了头来。
“就许你们到我门前闹,我就不能去你们哪里闹一闹么?”梵宇倒是一脸坦然,或者说恬不知耻的回道:“所以,我也要游行示威!”
“游行示威?你一个人?……”段祺瑞哑然失笑。
“是啊,就我一个人。”梵宇却是一脸笃定,还讥笑段祺瑞道:
“其实游行示威这种事情,示威的人数不是关键,观众的人数才是关键。对吧?你看你们,示威者比观众还多,自己都觉得没趣了。但我不一样啊,观众人数肯定比我多,对吧,所以我肯定会很有趣!”
“脑子有病!”段祺瑞骂了一声。
“貌似你对我一个人游行,有意见啊?”梵宇便对辛弃疾招了招手,随后笑吟吟的说道:“两个人总行了吧?”
“傻逼!”段祺瑞气得又骂了一声。
“唔……,看来你还是不满意啊?要求还挺多,麻烦!”梵宇便又对剩下那些没有离开的吃瓜群众们招了招手,大声吼道:
“我去出版商会游行示威,有没有兴趣一起啊?”
“好嘞,一起,一起!”吃瓜不嫌事大,还真有百十来人跟了过来。
梵宇便是一脸傲娇,“怎么样?现在满意了吧?”
段祺瑞差点吐血了,再不愿意说话,他真不知道再开口的话,梵宇还会干出什么让人崩溃的事情来。随后一扭头,气呼呼的走了。
梵宇便招呼一众吃瓜群众,“兄弟们,走咯。”
一堆人便跟在梵宇身后,段祺瑞却仿佛吃了一肚子苍蝇,好不恶心。
十来分钟后,梵宇一行来到了段祺瑞的报社门口,‘祺瑞日报’。旁边依次还有什么‘临安日报’、‘大宋晚报’等大大小小十几家小报,正是一众示威的出版商人所有。梵宇倒是没有想到,原来临安已经形成了出版商业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