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宇便想到了,‘北洋水师’。
当初‘老佛爷’牛逼啊,敢拿北洋水师买炮弹的钱去做寿,以至于‘甲午海战’时,号称‘亚洲第一舰队’的北洋水师,竟然没有炮弹发射,只能去硬撞。这尼玛又不是碰碰车,战舰打仗是用撞的么?
采访终于完毕,三人马不停蹄的回了宅子。
李二等人已将‘印刷车间’中残留的水渍打扫干净。梵宇三人只需埋头撰稿。三国演义不用发愁,这几日中梵宇弄了好些存稿。主要就是‘时政’和‘八卦’。有了这一整天的采访,时政要点自然是在‘洪灾’上了。
内容没什么争议,三人各自一段,便凑齐了一整篇。
就是标题上有些拿捏不定,因为关键词有三个,‘钱塘潮’、‘洪灾’、‘水师校阅沉船’。梵宇肯定是想选洪灾,毕竟那么多难民正饿肚子呢。但幽栖却觉得,水师沉船是更大的事儿,没有大家,何来小家。
这思想境界,梵宇表示佩服。
但是作为单身宅男狗一只,梵宇还是觉得小家更重要一点。
两人争论不下,梵宇便将难题丢给了马远,“马总监,你是‘报纸组’的老大,又是兼职总编,你决定吧!”
“呃……”马远第一次觉得,梵宇好阴险。你不敢得罪老婆,就让我来装黑脸么?现在梵家谁不知道,梵星主外,幽栖主内。咱的月银,都是幽栖发得呢。马远便是一脸堆笑的看向了幽栖,献媚说道:
“我觉得,幽栖姑娘说得对!”
“我草,吃里扒外!”梵宇气得跳起来了。
岂知,马远却是同情的看了梵宇一眼,“少爷,里外都不是你啊!”
既然计议已定,三人便只能围绕着‘沉船’取标题了。一阵琢磨之后,死不甘心的梵宇提出了七个字:
贪腐,吃沉了战舰!
梵宇还是想绕回到‘灾民’问题上来。标题强调贪腐,名义上写战舰没钱维护,文中便可以用灾民缺吃少药来作为例证。而且是主要证据,一来二去,总可以多写几个字吧。而且标题也着重强调了‘沉船’,符合讨论的决议。
幽栖何等聪明,自然也明白梵宇的意思。
不过对方已然让了一步,她便也没再反对,点头同意了标题。
而且,为了弥补梵宇的让步,她便在第五版的‘诗文’中,针对钱塘潮引发的洪灾,特意写了一首诗,如下:“
飓风拔木浪如山,震荡乾坤顷刻间;
临海人家千万户,漂流不见一人还。”
梵宇眼见诗词惊艳,只言片语之间,就把这钱塘潮的声势与危害写得淋漓尽致,便决定原谅幽栖了。尤其最后一句‘临海人家千万户,漂流不见一人还’,虽然极度夸张,却把新沙岛上难民的疾苦,描写到了极致。
梵宇不由得还夸了一句:“栖栖,好诗!”
“少拍马屁。”幽栖却是甩了一个白眼,“翻脸精!”
梵宇就吐血了,这‘翻脸精’,是个什么鬼?
次日一早,由于灾变停刊三天的‘梵星日报’,一大早就开始销售。头版头条七个大字异常醒目:贪腐,吃沉了战舰!
民众依稀记得几天前,商如歌等三个会长斥责梵宇造假。
但在‘八卦之魂’的燃烧之下,谁还管你日报真假,尤其这‘贪腐’二字,又是民间最为关心的问题。只半个时辰不到,一万五千份报纸便销售一空。就这,梵星书屋前,还有好些捏着铜钱却买不到报纸的客人。
随后,民众沸腾了,到处都在议论:
“唔,钱塘潮竟然这么恐怖啊,快看‘诗文’版的诗。”
“你还是不是读书人啊,没见有人‘吃沉’了战舰么?竟然还有心情看景!”
“谁看景了!你没见‘贪腐’的佐证么,钱塘潮与洪灾之下,新沙岛上正有几十万的灾民在吃土。太惨了!谁在主持赈灾?”
“下面写着嘛,大奸臣秦桧!”
“狗东西,银子肯定就是被他贪腐了。卖国贼!”
眼见士子商贩、三教九流,都在议论着贪腐与灾变,梵宇便是笑眯眯的远听着。心想就算不能‘上达天听’,至少也能恶心一下秦桧吧。
只是他还不知道,今日的早朝,高宗竟然推迟了一个时辰。
只因,他在等‘梵星日报’。
高宗虽然懦弱求和,但是早年被金人撵得野狗一般四处逃窜,远不像禁宫里长大的帝王们孤陋。对于民间疾苦,还是知道一些的。这几日钱塘大潮伴有连绵大雨,高宗估计,民间可能会有些损失。
但秦桧等人,一贯报喜不报忧,高宗便想看看这‘梵星日报’上,是否能有些不一样的说法。毕竟这一个月以来,日报‘头版’的消息,绝对可靠。只是,虽然有了民众受苦的心理准备,但当高宗拿到日报后,还是被震惊了:
贪腐与灾变,竟已到了如此地步么?
高宗当即起身,“上朝!”
而垂拱殿前,秦桧正要入门之际,一个黄门小厮匆匆跑了过来,并耳语了几句。随后,秦桧当即转身,说是身体突然抱恙,
请病!
秦桧突然匆匆离去,实在有些出乎高宗预料。当然,这也进一步证实了,梵星日报所描述的‘贪腐’与‘沉船’,只怕确有此事。
随后高宗上殿,坐上了龙椅。
老太监便拖着嗓子喊了一声:“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果然,殿前一众文武,并没有人上报灾情,也没有人诉说灾民与贪腐。高宗隐隐有些失望,抬眼望了望殿前众官,冠冕前的珠子便是一阵哗哗作响。
众官顿时一阵心惊,陛下怕是有话要说啊。作为帝王,高宗一般都是听人说事,给出决断而已。但如果主动说事,那八成就是大事了。众官下意识都摸了摸脖子,只觉后颈一阵发僵,还有些凉飕飕的。
“众卿……”随后,高宗主动开口了。只是,他并没有一开始就提及灾变与贪腐,而是说到了金人皇帝完颜亮:“去岁末,完颜亮代熙宗而立。今岁适逢年底将至,又值完颜亮之生辰。我朝当派使臣前往贺寿。礼部,可有安排?”
礼部侍郎陈诚之便站了出来:“回陛下,暂未安排!”
高宗便假意叫了一声:“秦桧!”
“陛下,太师身体抱恙,请病了。”老太监一旁作答。
高宗点了点头,随后便下旨道:“权尚书礼部侍郎兼侍讲陈诚之,均州观察使、知閤门事钱恺,为大金贺正旦使副;起居舍人兼权直学士院王严,武节大夫、和州团练使、权知閤门事赵述,为生辰使副。”
“臣等领旨!”陈诚之几人跪下。
原本到此,贺寿这事儿也就完了。岂知,高宗竟又问道:“昔大金熙宗在位时,我朝贺寿,可会给其后宫送礼?”
“有!”陈诚之赶紧回答,“皇太后每岁予以万计。”
陈诚之说完之后,却是有些疑惑。
包括殿前的文武大臣们,也都是一脸疑惑:相对于每年赔款送礼的‘岁币’,这点贺寿的银子实在不值一提,陛下怎会亲自过问?
岂知高宗还就是过问了,“取消给其后宫送礼。”
“这……?”陈诚之顿时就一脸哭相了。别人担当贺寿使臣,去了金国大把撒钱,自己去了就要抠抠搜搜,不得被金人打回来啊。可圣旨已下,自己又不敢不从。陈诚之、钱恺、王严和赵述等四个使臣,顿时一脸尴尬,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便只能盼着有人替他们求求情。参知政事余尧弼便站了出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