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宇再次疑惑了,“老头儿,什么情况?水师去抗灾了?”
“抗个屁!”岂知韩老头儿却是一脸愤愤,大骂道:“秦桧和余尧弼两个狗贼,说什么要彰显国威,提出每年钱塘大潮时,检阅水师。”
“那这些水兵的尸体?”梵宇疑问道。
“大潮过猛,船翻了呗!”韩老头儿怒冲冲回了一句。
梵宇汗颜,死奸臣草菅人命呐!可惜他也无能为力,只能吩咐辛弃疾派了几个护卫下去守门,以防尸体漂进院子。毕竟家里女眷不少,梵星和莲儿两人貌似还有些怕鬼。这尸体要是进来,只怕好一阵子不能睡觉了。
梵宇无奈收起心思,准备安心观潮。
岂知,天公不作美,午时左右竟突然下起了雨。
众人只得下了屋顶来到六楼,这‘研发大楼’便成了‘研发宿舍’。一众老小各自安排了房间。随后,梵仆一还在东面空房里搭了一个餐厅和一间厨房。当然,厨房里还是没敢用煤油来煮饭,而是韩老头儿拧了一桶猛火油上来。
一阵滋滋作响之后,众人解决了午饭问题。
只是饭后,便有些无趣了。
老天下雨、外面大潮,众人只觉闷在屋子里,仿佛要长毛了似的。
尤其是蝎子刘手下那一堆小混混,极为跳脱,竟然有人找去了辛弃疾的护卫队,提议说赌几把。显然,小混混们一看弄不过对方,便想在赌博上找回点面子。倒也符合兵法,以己之长攻敌之短嘛。
护卫队员倒也是欣然答应,虽然军中禁赌,可如今脱了军籍,护卫是不禁赌的。辛弃疾便也没多说什么,甚至,他也有些手痒。双方便是一拍即合。只可惜的是,双方七八十人,竟然没有赌具。别说牌九了,连色子都没有一颗。
随后,便有一个小混混,去厨房拿了一颗萝卜,刻成了色子。
赌具还没开始,倒是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梵宇便也被引了出来。问明前因后果之后,梵宇骂了一声众人‘笨蛋’。随后,他便名人找来一些纸板,提笔写上了‘1,2,3,4……,j、q、k’等。然后,梵宇便拉着蝎子刘和辛弃疾说道:
“来,少爷教你们‘斗地主’!”
国粹的魅力自然是不容置疑,‘斗地主’很快就在六楼流传开了。
甚至梵星、莲儿和幽栖三人,也摆了一桌。不过三人没有赌钱,而是输了弹‘脑镚儿’。可让人有些意外的是,吃晚饭时梵宇竟发现,幽栖额头红了一大片。按才女这智商,不应该啊!
众人一阵哄笑,幽栖有些恼怒。
吃完饭后,幽栖便把梵星和莲儿又拉去了房间,说是要报仇。
梵宇等人自然也是搭了二三十桌,继续开干。岂知到了次日早晨,梵宇打着呵欠起床后才发现,梵星三人竟然觉没有睡觉,‘斗’了个通宵。而且最为夸张的是,幽栖的额头,竟然,肿了。
好吧,看来‘斗地主’这种事情,和智商是没有关系的。
或许是和身份有关。
如果换成麻将的话,估计幽栖就能赢了。
随后接下来两天,大雨一直不断,且有瓢泼之势。
梵宇这一家子,便在‘研发大楼’里斗了三天地主。直到第三日深夜,大雨逐渐减弱。待得一早雨停,梵宇便拉着马远急急出了门。幽栖连续输了三天脑镚儿,对于斗地主已经绝望,竟也跟了出去,
“立恒,你干嘛去呀?”
“采访啊!”梵宇理所当然的回道:“咱家可是卖报的。”
“哦,那我也去。”梵星顿时来了兴趣。
待幽栖跳上马车,梵宇喊了声:“出发。”三人一路驾驾而去。按梵宇的分析,三体天漂了这么多尸体下来,上游八成是有大事发生。
独家爆料啊!
梵宇发现,自己很有做记者的敏感性。
其实梵宇是在记挂着三天前,胖子等人集体逼迫梵家生意。虽然斗了三天地主,心底却是一刻都不敢忘记的。你们不是说梵星日报‘乱说’么?现在有大事发生,正是老子正名的好机会!
随后,马车沿着钱江堤岸向上游而去。钱塘潮已经消退,但洪水却还有些残留。三人马不停蹄跑了至少一个多时辰,沿途经过六和塔、富春江、新沙岛,一直到了鹳山之后,梵宇这才喊了声停下。
三人跳下马车,一抬眼便看见对面新沙岛上,人声鼎沸。
尽是些衣衫破烂之人,仿佛灾民。
而灾民之中,间或又夹杂着一些水师官兵,正围着岛边一艘沉船忙碌。
梵宇知道,新闻就在这里了。
三人跳上一艘渡船,给了船家三个铜板,便来到了岛上。随后,幽栖干呕了几声差点吐出来。整个岛上就是三个字,脏、乱、惨!
新沙岛虽然只是一个‘江中岛’,但面积并不小,至少也有三、四万平方公里。可是此刻,偌大一个岛上竟是布满了难民,妇孺老幼不等,四处都是粪便。一个个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看起来实在有些凄惨。
梵宇询问得知,竟是钱塘潮这几日中,多出决堤又是连绵大雨,导致山洪爆发,然后就出现了多年未遇的洪灾。而梵宇所处的下游段,有赖于重修堤坝,也顺手把排水泄洪也处理了,并且还靠近入海口,所以竟然没事儿。
但是临安上游的富阳地区,却受灾最为严重。
而受灾之后,最怕的就是瘟疫。但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想出的好主意,竟干脆将受灾难民全部聚到了新沙岛上。朝廷管理自然是容易了,但死人肯定也更容易了。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恨的,最可恶的是:
难民上岛快一天了,竟然没人发放食物,也没有药。
这是要逼死这些难民啊!
梵宇激愤之下,大声询问:“朝廷里,究竟是谁在负责赈灾?”
回答却是:“秦桧!”
又是秦桧。梵宇只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想抬头骂两句:贼老天,瞎了你的狗眼。可梵宇白丁一枚,面对灾民,他既调不来银子、也不能开仓放粮、更打不开国库。此刻能做的,也就只有写大字报了。
梵宇便吩咐马远和幽栖二人,赶快采访难民。
撰文只有一个要求:有多惨、写多惨!
梵宇估计,只有把事情闹大了,秦桧这老狗才会紧张起来。
随后三人分头行动,尽找些鳏寡孤独询问这一路的艰辛,并着重了解上岛经过,以及官府不作为让其自生自灭的凄惨。梵宇只恨没有照相机,否则只需一张图片,便可胜过千言万语。
一番忙碌下来,三人竟是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
当然,这破岛上,也没得吃。
不过好在大宋没有‘狗仔’的概念,否则秦桧要是知道三人在难民中如此穿梭,只怕早就派人来灭掉梵宇了。所幸,收获颇丰。大约午时将尽,三人便决定可以返程了。毕竟回程还要一个多小时,加上写作、排版、校对、和印刷等,明日一早出报,已经时间很紧张了。
只是临上‘离岛渡船’时,梵宇却又扭头跑向了岛边那艘沉船。
面对水师官兵,梵宇不敢直接去问。
他便拖住几个刚才访问过的老头,扔出了几两银子。
老头们已上岛一天,管他闲言碎语,八卦还是听了不少的。梵宇东拼西凑之下,竟然大致了解了沉船的原委:竟是舰船没有银子修缮,又被强行要求下海检阅,然后一个浪头过来,便就这么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