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四处都是这告示,梵宇虽然没怎么在意,却也觉得心底有些窝火。
待赶到酒楼,梵宇这才意识到,大意了。
只见梵星酒楼的正门前,突然间围起了好多人,一个个披麻戴孝哭得好不凄惨。而门口的台阶上还铺着一张草席,上面躺着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一脸乌黑、口吐白沫,仿佛行将就木的样子,说是吃了酒楼的饭菜,中毒了!
要不是知道胖子在搞得鬼,只怕梵宇都会相信了。
梵宇瞬间便想起了一个词,医闹。
绝对是相同的套路。没想到啊,‘医闹’竟是站老祖宗玩剩下的!
眼见吃瓜群众越来越多,‘中毒’青年的亲人们,顿时哭得愈加厉害,那一声声的凄厉,仿佛青年已经挂了一般。
一时间,梵宇也没啥好办法。
毕竟人躺在那儿呢,还有梵星酒楼的消费收据。
当然,梵宇也不可能前去解释,说这是胖子商如歌的诡计,说了也没人相信啊。梵宇有些后悔了,只怪自己心软,昨天应该好好收拾一下那死胖子。如今却是有些麻烦了,不但民众围观,还引来了京兆尹的衙役。
衙役们不分青红皂白,只管拿了梵星再说。就连梵宇上前阻拦说自己才是老板,衙役们也是不依。毕竟梵宇小鸡仔一个,而酒楼执照上写的又是梵星的名字。无奈之下,梵宇只得跟着去了京兆衙门。
而‘中毒’青年的家属们,则是哭得愈发的带劲儿。甚至梵宇还看见,胖子商如歌正坐在元帅酒楼的二楼,远远的望着人群,一脸得意。
梵宇只得通知了伯琮,先把梵星弄出来再说。
皇子作保,捞人倒是问题不大。
可梵宇这心里气闷啊,一时心软竟落得如此被动。
以至于夜幕降临时,梵宇只得忍让一步,给‘中毒’青年的家属说,愿意赔钱。可对方却是不依不挠死咬住不放,还说要一直这么闹下去。
梵宇是真的火大了:你闹我就算了,闹得我家丫头差点坐牢,这就不能忍了呀。随后,梵宇叫来了辛弃疾,并吩咐道:
“恶人还需恶人治,你去查一下,这家人什么情况!”
辛弃疾揖手之后,领命而去。
辛弃疾离去之后,梵宇便命梵仆一将梵星送回了宅子。自己则是端了一把椅子,坐在酒楼门前看起戏来。你们要闹是吧,我就看着。
不得不说,梵宇还挺佩服这一家人。
有人负责哭,有人负责闹,还有人负责搭帐篷,俨然是要打持久战。
而其中最厉害的人,当然要数中毒青年,从中午到晚上至少十来个小时了,这家伙躺在台阶上,愣是一动不动,仿佛随时就会断气的样子。这定力,怕是只有第一流的狙击手才能做到吧。佩服,佩服!
双方就这么一直僵持着,仿佛要看谁先服软。
隔壁元帅酒楼上看戏的胖子商如歌,已经扛不住折腾早早撤了。
他也看出来了,梵宇恐怕不会轻易服软。
不过胖子耗得起,只要这一家子继续闹,梵星酒楼就会一直亏。死胖子还挺毒,远比打伯玖打价格战的算计高多了。以至梵宇怀疑,昨天伯玖来找自己议和,只怕就算自己答应停战,这混蛋也会继续这么玩。一直玩到梵宇名声彻底臭了,也就别想再在餐饮圈子里混了。
好算计啊,胖子你够狠!
梵宇既然躲不掉了,便只能坐在椅子上硬刚。
直到子时正中,围观的吃瓜群众们逐渐散去,梵星酒楼前现出了久违的清净,梵宇这才站了起来,蹲在中毒青年跟前喊了声:
“喂,兄台差不多了啊。要不要起来歇会儿?”
青年自然是没有反应,几个烧纸钱的倒是一愣。随后,旁边一个正哭的老娘们儿就跳了起来,如泼妇般哭喊着:
“奸商,你赔我儿子。”
“好啊。”梵宇倒是一脸爽快:“多少钱,你开个价?”
泼妇顿时愣住了,她们根本就不是来讹钱的,而是要闹得梵星酒楼没法做生意,刚才也就随口一骂,结果梵宇却让她开价。这怎么开啊?“混蛋,我儿子是用钱能买回来的吗?你个黑心商人,老天怎么不收了你啊。”
“机会我给了,不开价别后悔啊。”梵宇看出对方意图,便是一脸调侃:
“继续,你们继续!”
价钱肯定是谈不拢了,对方就不开价。辛弃疾也暂时没消息。梵宇便招来车马,干脆回了宅子睡觉。最近小报预定不错,三十几万两银子在手,梵宇还真是不急。再等等看吧,没有谈不拢的生意,只有谈不拢的价钱。
对方既然不开价,自然是有不开价的原因。
时机不成熟,那便等等好了。
直到凌晨时分,事情终于出现了转机。辛弃疾回来了。
梵宇起身,带他去了书房,随后赶紧问道:“怎么样,查清情况了么?”
“查到了。”辛弃疾貌似有些疲惫,直接端起桌边一碗凉茶灌进了嘴里,这才继续说道:“中毒青年名叫杜峰,临安本地的无业小混子,人倒是不坏,无非有些好吃懒做而已。跑来闹咱们,也是被逼无赖。他儿女被商如歌抓了。”
梵宇当即问道:“抓哪儿去了?”
辛弃疾貌似有些愧疚,“属下无能,还没查到。”
“知道原因就好办了,你先睡一会儿吧。”梵宇安慰了一声。
辛弃疾连夜忙了一晚上,也的确需要休息了,他便回了自己厢房。梵宇也没心思再睡觉了,干脆出门跑圈。正好遇见韩老头儿和梵氏等人在练太极五禽戏。看着一大家子其乐融融,梵宇心底稍微好受了些。
吃过早饭,梵宇来到梵星酒楼,与中毒青年杜峰一家子,继续耗上。
既然知道杜峰也是被迫,梵宇对这一家子,倒是有所改观。一个父亲,为了儿女做再过分的事情,也是可以原谅的。至少,他算得上一个好父亲。梵宇便让蒋掌柜搬来了一把大伞,随后说道:
“太阳有些毒,挡挡吧。”
“你少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
岂知杜峰的老娘几人,却瞪着梵宇骂了起来。
梵宇无语的摊了摊手,转身离开,伞倒是留下了。你们爱用不用。随后,他便将眼神转向了元帅酒楼的二楼。果然,商如歌这死胖子一早就跑了过来,正躺在躺椅上还泡了一杯茶,优哉游哉的看戏。
梵宇知道这才是正主,随后便躲去后院并开启了远听。
傍晚掌灯时分,商如歌还以为梵宇被吓得躲起来了,估计今天也没什么事儿了。他便哼着小曲,一摇一晃的离开了元帅酒楼。
梵宇便也从后院起身,带上副队长大力和几个护卫,靠远听紧紧跟着。胖子先是看了会儿戏,又去赌了几把,最后还去怡红院里找了两个姑娘,一阵打情骂俏之后滚起了床单。
梵宇骂了声晦气,无奈准备闪人。
大力几人则是一脸疑惑,少爷喜欢偷看妓寨?
岂知,胖子门外却突然传来敲门声,“会长,林峰老婆求见。”
“见什么见?肯陪老子睡觉就见!”商如歌的语气中,貌似有些酸溜溜的感觉。随后却是话锋一转:“等等,带她去小崽子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