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迈却是不淡定了,这梵立恒什么来头?敢跟伯玖硬刚,还把伯琮当小孩子骂,皇子都是这么好欺负的么?得小心了,可不能轻易得罪啊!随后这顿午饭,一个善意结交,一个有心接纳,两人倒也和谐。
由于洪迈下午还要办公,梵宇也要去太学,两人在午时正中就吃完了饭。不过,酒也没少喝,十五年的花雕不是每天都有的,而且梵星酒楼的手艺也确实不错,至少洪迈还是吃得很尽兴。这一桌下来,至少七八十两银子啊,抵得上洪迈半年工资了,平常少有机会如此奢侈,能不尽兴么!
出得酒楼,两人已是勾肩搭背,俨然多年的兄弟了。
辞别洪迈之后,梵宇回了国子监门口重新骑上自行车,一路歪歪扭扭去了太学。当初梵氏便与伯琮合计,让梵宇去太学读书。所以梵宇对太学,倒是不排斥的。而且伯琮还在里面,多少也算有个熟人。
前后也就五百米不到,梵宇两分钟便到了。
太学规模比较大,自三舍法实施后,生员定额是,外舍2000人,内舍300人,上舍100人。当然,规矩也不是一成不变。崇宁三年,外舍生就多达3000人。不过自绍兴十三年,高宗重建太学以来,南宋倒是基本上没有满员,最多也就1700多人的样子。不是说招不到人,而是符合条件的人数不够。
毕竟,上舍生总共才一百人,就这还分为了三等。只有上等上舍生才可以直接做官。中、下两等上舍生,只能免除相应的解试和省试等。而且,如果三次考试未能升舍的,就会谴还地方州县。也就是说,外舍生三年之内,內舍生六年之内,一直不能升舍的人,便会被谴还原籍。
这压力,不是一般的大啊。
尤其,朝廷为了避免太多人轻易升舍,出题难度也会特别的大。比如元丰八年,两千来个外舍生考试,仅仅只有四人升舍成功。要知道,这两千外舍生,可都是各州县选拔出来的尖子生啊。
貌似,高考算个屁啊!
估计就连公务员考试,也比不上吧。
当然了,这些都是梵宇入学后才会知道的,此刻倒是望着太学的匾额一脸憧憬,正如前世背上小书包那一颗的心情,就差大喊一声:太学,我来啦!如果梵宇此刻得知太学不但考试很难,而且还特别之多,比如什么十日考、二十日考、三十日考等。还有每月一私考,每岁一公试,间岁一舍试等,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
可惜就算梵宇知道,也没机会后悔了。
他已锁好自行车,刚刚踏进了太学博士的办公室。
带有祭酒开出的条子,梵宇入学倒是简单,前后半个时辰不到,便弄完了手续。随后便有一个国子监正领着梵宇去了斋舍,这是太学生们生活学习的地方。按大宋律例,学生分斋学习,三十人为一斋。每斋有五间屋子、一间炉亭,供学习和讨论使用。另外,每斋还设有斋长、斋谕各一人,负责督促和检查学生的行艺。
斋长类似梵宇前世的辅导员,斋谕则类似班长。
梵宇跟随太学正来到了一间小院,只见门框刻着三个字:一毛斋。
这便是梵宇将来学习的地方了,太学正大叫了几声斋长之后,便自行离去。然后,便有个人影从一毛斋内走了出来。
想来,应该就是所谓的斋长。
可看清人影后,梵宇却是一阵愕然,斋长竟然是伯玖。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梵宇当即便是一声呵斥:“怎么是你?”
“哈哈,可不就是我么?”伯玖眼见梵宇生气,顿时一脸得意。毕竟一毛斋里,他可是斋长,有监督管理其他人的权利。而且这还不算完,随着伯玖拍了拍巴掌,斋内又走出了两个老熟人,竟是张宗元和林山。伯玖便是一脸讥讽的说道:“梵立恒,接下来让我隆重的给你介绍一下吧!
张宗元,一毛斋的斋谕。林山,你所在绵羊组的组长。
怎么样,都是老熟人吧?
我们肯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哟。哈哈……!”
梵宇顿时一阵头大。我草,仇人全都聚一块儿了。
还特么,全是领导!
眼见伯玖三人竟纠集到了一块儿,还特么成了自己领导,梵宇不认为这是巧合。就算用脚趾头也能想到,绝对是伯玖买通了太学的人。也不知道是太学博士被买通了,还是他的下属在搞鬼。
事已至此,梵宇也只能泰然处之,抬脚跨进了一毛斋。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待到梵宇入斋,便只见三十个学员系数在场,竟全都集结于斋内一毛亭处,貌似正在开会的样子。而且都是些陌生面孔,并没有伯琮踢球时的那帮狗腿子。梵宇顿时舒了口气,至少不用硬刚三十人了。
而伯玖则是一脸坏笑,带着纨绔和林山两人站到了众人跟前。随后,竟又突然装出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还假惺惺的指着梵宇说道:
“各位兄台,咱们会议继续。这位是新同学梵立恒,大家欢迎!”
“欢迎,欢迎!”众人纷纷说道。
梵宇逐一点头还礼。借此他也发现,伯玖三人应该只是比自己早到了一步而已,显然刚才是在开会确立自己的斋长地位,并顺带拉笼关系。
果然,随后便听伯玖继续说道:
“各位兄台,很感谢大家对我的认可,既然刚才已经分组完毕,并选好了组长。那我便做主,把立恒分到林山的绵羊组。从今以后,希望大家团结互助、努力学习,争取早日升舍成功!”
“谢殿下鼓励。共勉,共勉!”众人点赞。
梵宇无奈,便也只能随口附和了两句。但心底却是一阵腹诽:这厮连皇子的身份都主动报出来了,你特么还要不要脸?
显然,伯玖这货是在借势。士子们十年寒窗苦读,哪个不是为了卖于帝王之家。伯玖透露出自己的身份,正是要众人巴结于他,以便孤立梵宇。果然,待到众人喊完之后,伯玖便又装出一脸豪气的说道:
“各位,难得有缘,今晚元帅酒楼,我请客!”
“殿下威武!”众人一阵兴奋。
元帅酒楼正是张宗元家开的酒楼,在梵星酒楼开业前,算是临安最好的酒楼了。此刻伯玖话一出口,众人便是一阵热烈的欢呼,纷纷觉得皇子殿下不但亲民,而且出手也很阔绰,真是一个好皇子啊!
伯玖顿时一脸得意,瞟了一眼梵宇后说道:“散会!”
议论声中,三十人便纷纷回了斋舍,按太学律,一毛斋共有五间斋舍,众人便直接分成了五个组。而伯玖和纨绔两人,则顺理成章成了各自斋舍的组长,再加上林山,他们三人便直接控制了十八人。
伯玖好计策啊!
也不知道另外两个组长是谁,梵宇琢磨着,有机会得结实一下。
否则,还真是很容易被孤立。
梵宇随着林山等人进入斋舍,入眼便是六张文案,笔墨纸砚一应俱全,还放有各样书籍和资料,俨然与前世的高中教室有些类似。林山自持当了组长,好歹也是个官儿了,便冷着脸去了自己靠窗的位置。
其他四人倒是一脸和气,纷纷围在了梵宇周围。甚至,旁边还有个精瘦的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一把搂住了梵宇的肩头,逐一介绍起来:“立恒,我叫猴子,大名卓一凡。这是蘑菇叶孤城,这是西瓜头赵宝刚,还有这位是歪嘴胡鲁。你自我介绍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