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目前的自己,还不配得到林差使如此礼遇。
所以他迫不及待地要想全天下证明,林差使没有看错人!他韩文定,够资格与大将军朱检共谋一场宏图霸业!
侍卫统领韩文定是这个想法,其他的副帅、副将那些又何尝不是呢?
林沐白却是风淡云轻地一笑,说道,“几位要记住,凡事稳妥为先,切莫焦躁激进。”
一众将军点头称是,随后急匆匆地下了城墙。
北疆军的统领等人也随机告辞。
剩下的就是寿王府的人了。
林沐白轻轻踢了一个侍卫一脚,说道,“记住,一切听指挥,要是再敢胡来回头我扒了你的皮。”
这侍卫前前后后一直跟着林沐白和寿王,贴身保护,两人的关系也很好,但这一次,这侍卫没有像往常一样嬉皮笑脸,只是勉强撑出一副讪笑,说道:“知道了。大人,三儿这一去至少一年半载,以后就没人帮你跑腿了,你自己要……”
林沐白又踢了他一脚,笑骂:“天底下会跑腿的就你啊?”
然后又对其他一个侍卫说道:“李敬,这里你最小,远征在外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说着,拿出一个锦囊塞给他,“你姐给你求的平安符,希望你能平安回来。我,也这样希望。”
李敬眼眶微微一红,点头道,“属下知道!”
与孟威等人一一嘱咐后,所有人都下了城楼。
林沐白站在城墙上,目送大军远去。
直到最后一个人消失在地平线上。
林沐白突然觉得心里一空,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这十一万人真的能救得了神都吗?
高陈军可足足有近三十万身经百战的精锐,而且,还有七八万胡人助战,真的……能赢吗?
朱检真的能压得住那些个关中的骄兵悍将吗?
真要是败了,多半就完了……
接下来,干嘛?林沐白心里一问,叹了一口气,就离开了。
这次代表皇帝来壶口关监察诸军,现在也算完事了。
九月初八,西征军抵达神都。
满地的鲜血,染红了整个大地。
这是余进当兵的第七年了,先前本来在关中防守,后来随大军撤退,防守昆州。
最近,高陈在试探性进攻之后,今天,贼人的攻势愈发猛烈,贼军已经五次打上城头,但是都被反击下去了。
“今天自己是要死了吗?”他自言自语,踢踢脚边的尸体向左右望去,左边的兄弟右臂上插着一支箭,破烂的衣服上满是杂样的鲜血,却用不熟练的左手死命地砍着,面目狰狞;右边的兄弟杀红了眼,大声的吼叫,嘴角甚至流出血来。
他用衣袖抹抹额头的汗水,抬头看看照耀着红色土地的红色太阳,耀得睁不开眼来。
可怜卢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不知她的那一边看到的太阳,是不是也是这样的血红呢?
将军在远方挥舞着戟,仿佛在用鲜血画画一般,那颗盔甲下面的永远不曾低下的头颅,是所有国人的希望,好像旗帜。
他苦笑。
这便是战争。要维护的始终是帝国的安宁,却又有多少人想过那些新鬼烦冤旧鬼哭的场景。
恐怕,那些达官显贵们是不会想的吧。
吼!!
寒光一闪,却是又是一刀砍到,那一瞬间,那双凝望着天空的眼睛,却终究是没有闭上。
篝火熄灭,袅袅青烟。
朝阳在天边变成金辉色时,春风在树叶上拂过,不远处传来女子的哭声、惨叫,天明后,高迎风、陈友相下令拔营南向昆州,留下了一地裸露狼藉的尸体。道路的树木上,是一排排吊死的人,万多名平民俘虏在这个夜晚少去了一半。
一颗燃烧殆尽的巨木,焦黑的冒着青烟,高迎风立前面不远,身边军队在行进,他望向那片隐约的城池轮廓,吸了一口气,“如此大城…..仅仅只有七八万人驻守,我是不是该给蓝图写一封感谢的信过去。”
随后,他打了打马鞭,马匹甩着尾,朝前迈动蹄子,他对身旁的副将叮嘱起来:“无论如何,都不能掉以轻心,朝廷官军的人人打仗不行,阴谋诡计倒是很多,多派斥候向神都周围延伸,看看有没有朝廷官军在设伏。”
那副将领拱拱手,将命令传达下去。不久之后,大量的昆州平民被驱赶着,在一片片的哭泣声中,衣衫褴褛的迈着蹒跚步伐,汇集成一道凄惨无比的洪流朝坚城的城墙过去,偶尔有一两个有逃跑意图的,便被附近游弋的高部骑兵追上,一枪捅死在地上。
饶是如此,第一批高陈匪军军队已经进入昆州城里了。
第339章吃人魔王
而此时的昆州城中还处于混乱状态,吃人魔王高迎风人破关中、屠岭北即将朝东而来的消息过来时,对于城中的百姓而言,是有些迟钝的,当反应过来后,有愿意举家离开的,也有担心自家宅子和带不走的财产而留下的。
毕竟有些是他们一辈子的心血,留下的人心里忐忑的等待事情发展,若是朝廷官军又打回去的话,自己也不用再走的。
但随后从关中各地撤来的军队进驻昆州,以及城中大量平民见事不对而涌出,整座大城如今剩下的人已是只有六七万人左右,随后在这几天里,昆州已经是四门皆开,在某一天的清晨,一支不是贼兵的骑兵队冲了进来。
于是巨大的混乱开始了……
街道上,冷冷清清,但还有许多百姓神色匆匆的在行走,周围的商铺已经关闭,大抵上是已经搬离了,一个叫陈青的中年男子用破烂的衣服兜着几把米粒朝家里回去,他看着有些大包小包出城的人,眼里有些着急。
他原本也是想离开的,可家里的妻子已经快要临盆,走不得远路,这样的年月里若是难产死在外面也是有可能的,后来他想与其死在外面,不如就在家里等待孩子降生,就算是死也是在家里了。
他这样想着,往回家走。北面城门,大量的人群忽然在道路中拥挤过来,奔跑,疯狂的朝北城门过去,陈青被推挤倒地,米也洒在地上,他伸手想将一颗颗米粒拾起来时,马蹄声从后方的街市传过来,他站起身,视野中,高贼骑兵在街道上推进,手持长枪钢刀朝着人群疯狂的屠杀。
鲜血飞洒倾出,男人的叫声、女人的哭喊、孩子的啼哭从后面汇聚过来成了一片,有人跑的慢,躲过了钢刀却被战马撞倒,旋即被马蹄踩死,侥幸没死的,拖拉着断掉的胳膊或者一只腿在地上哀叫。
尸体和鲜血一路延绵过来的时候。陈青脑袋嗡的响起,急忙转身朝家的方向狂奔,木屋前….有女人的哀嚎,他瞪大眼睛看着里面的画面,妻子本按在床榻上,一群人正在凌辱。陈青‘啊’的一声,发狂的冲过去,有贼军士兵转过身子,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