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发生的事情很快便传了出去,在朝野间引起轩然大波,一时间百官震恐。
不过,但现在已经被一种正义伸张的氛围代替了。
于此同时,宫中大批精壮侍卫齐出,奔赴全国各地。
他们的身上都带着光武帝的圣旨,这是给各地卫军主要将领的,内容很明确,那就是浙党督抚欺君罔上,皇上已决意整治,各地将领务必静候圣令,没有圣旨一律不得擅动一兵一卒,违令者以叛国论!
等到这天巳时(9点),按照统一部署,早已抵达全国各地县衙的诏卫也开始行动了。
靠近京畿,哦不,从距离来看,这个地方离京畿已经七八百里路了。
算不上靠近。
晋阳州,龙城府。
本来已经早上十点多了,按理说,衙门里的知府老爷早就该上堂问案了。
衙门外面几个喊冤的老百姓把外面的鼓擂得山响,一边擂鼓,一边哭,一边喊冤。
“官老爷啊!那东田庄的周扒皮欺负我们这些赤脚汉,把我家里仅剩的四亩地给强占了!
那可是我们这些赤脚汉活命的本钱啊……呜呜呜……老爷,你要给我们做主啊!”
说完,又在擂鼓。
看来,又是一起土地兼并的案子,说起来很简单,应该是东田庄的周扒皮把这家自耕农的土地给强占了。
故而,才会有这一幕。
但是可恶的是,官衙里的人竟然毫无行动,两个衙门的差吏就站在大门口,竟然熟视无睹,两个眼睛望着天空。
对于跪在自己面前嚎哭的农民,连一丝同情心都没有。
又过了一会儿,大概是这两个门子被这几个农民吵得烦了,才吼道:“特么的!哭什么哭?
我家老爷还没睡醒,等着吧你们!”
旁边一个门子低低咒骂道:“这些个赤脚汉就是烦,整天屁事多!没地了你不能去租别人的种?
妈的!”
“啪!”一个耳光扇到脸上的声音,这个门子被抽的眼冒金星,天旋地转,居然摔倒了。
等等稍稍缓过来一点,他站起来,捂着脸,破口大骂:“哪个不长眼睛的家伙,敢打你家――”
说到这,突然一下生生止住了,因为他起身抬头,一边骂,一边准备还手。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杂种敢打自己。
结果,他刚爬起来,就看这人穿着一件飞鸟走兽,白鹤官服,腰中间垮了一块腰牌。
他定睛一瞅,居然上面写着“诏,天”二字,不用多说,背面肯定刻着“奉、执”二字,这可是皇帝的耳目啊!
狱卒司的诏卫!
自己没见过,难道没听过?自家老爷可说过,别去惹诏卫。
想到这,他突然又想起刚刚自己说的话,急忙话锋一转,“敢打你家孙子……”
来人哭笑不得,但是脸上依然严肃,只是,他背后的一些差吏,却是脑袋转到一边,差点儿笑出了声。
门子突然磕头如捣蒜,砰砰砰的磕头,一边叫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大人饶命!放过我一条狗命吧!……”
来的诏卫是个百户,他一脚把这个门子踢开,道:“你家知府呢?”
“老爷、老爷……”门子支支吾吾,诏卫百户大怒,一把把他从地上抓起来,提在手里,冷冷道:“让你说,你就说!”
“老爷他还没睡醒……”
“啪!”重重地一记耳光打到这个门子的脸上。
诏卫这一巴掌力度不大,但是他是粗人,经常练武,随便一巴掌也让这个门子觉得天旋地转。
这一记耳光不禁让这个门子又气又恨,但是一想到他是恶名昭著的诏卫,又只能把这口气咽了回去。
“你们饱食终日,食君俸禄,不体恤民情另说,日上三竿了你们还在呼呼大睡?!
混账!”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两个门子被这名诏卫吓得不轻,慌忙在地上磕头求饶。
“滚开。”诏卫一脚踢开这个门子,抬脚就准备进去。
手下的诏卫纷纷上前,踹开衙门的大门。
第297章一夜七次
不进不知道,进来这才发现,这知府把这衙门打点得比他自己家的宅子还好。
诏卫粗暴地冲了进来,惊得一群衙吏上窜下跳,有些胆小的便找个角落里藏起来,露出半个头来,远远地看着这些诏卫到底想干嘛。
诏卫的这名千户名叫冯成贯,冯成贯进了衙门之后,就有一个尖嘴猴腮、春光满面的人走上,一边走,一边赔笑,生怕得罪了这位军爷。
衙门的这些差吏,平常吓唬吓唬老百姓,欺负那些赤脚汉还行,但你把他放到军士面前,这些衙吏立刻秒怂。
平常耀武扬威、耍耍威风也就算了,这个节骨眼上,还是别去招惹这位诏卫。
听说,这些诏卫都是皇帝的人,在外面有生杀予夺的大权呢!
想到这,这人心里免不了一顿紧张。
“军爷,东翁还在酣睡,咱是衙门里老爷的人,有啥事军爷吩咐我就好。”这人笑意盈盈,非常客气。
俗话说,巴掌不打笑脸人,饶是诏卫,一时不好发作。
“哟!”冯成贯冷冷一笑,道:“这么说……你就是师爷?”
尖嘴猴腮这人小鸡啄米般的点头,怕回答的慢了,这个丘八就要把自己抓起来问罪。
却不想,这这般本算稳妥的话却彻底激怒了冯成贯。
冯成贯早年父母双亡,无奈谋生做了鱼县屠夫,后来被几个地痞欺负,他实在忍受不了了。
于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杀了这几个流氓的全家。
然后改了名字逃命去了,可惜,这种身负灭门案的人是逃不了的。
最后被刑部狱卒司的人给逮住了,再后来,冯成贯就死心塌地给朝廷卖命了。
原本冯成贯盘算着,等这件事做了,立了功,刑部给自己的死囚身份就该赦免了,所以他一路飞快的赶到了衙门。
却不想,这个知府日上三竿了还没起床,这着实把冯成贯气到了,当下忍不了了破口大骂。
“你个驴球子给咱老子滚!都给咱老子滚!再不滚老子割了你的屌下酒!一群龟儿子!……”
一群差吏吓得颤颤巍巍,一时之间不知道干嘛,只好跪下,等这位大爷把火气消一消。
冯成贯此时怒火中烧,诏卫是绝对忠于皇帝的,然后这个朝廷提拔的官员就是这副样子。
这让冯成贯本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心态,一时也没忍住。
衙门里,冯成贯一屁股坐到本该是知府大人坐的位置上,道:“咱老子今天话放在这儿,这些个酸儒们是自家个儿作死,不是咱老子来找事。”
“什么**椅子,硌腚眼子!”说完,他从位置跳起来,吼道:“都跟我走,把那驴球子给咱老子揪起来!”
话说这龙城知府,这段时间的日子非常舒服。
这不,赶上了朝廷新政,给自己提升了三倍俸禄!
乖乖,终于不用勒住裤腰带过日子了,而且,蒙自己在朝廷里的关系,去年吏部给自己的考评是上,所以又给自己升了官。
要不,现在自己还是一个小县令呢。
啧啧!
做知府真好呀!赵士甲感叹了一声。
有了银子之后,他立马把春花楼自己相中已经很久的红香赎身了。
原来是个小县令的时候,赵士甲还是存两个月的银子才能去一次,因为赵士甲非常惧内,银子差不多也都是交给他夫人的。
自己存点儿私房钱,才能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