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一不像一根根针,狠狠的扎在寿王的心里。
他记得,老皇帝看到官员的奏表,一再下令削减后宫妃子的例钱。
甚至顶着违逆先帝的骂名,削了那些藩王的例钱!
你们拼命要皇上减赋、减税,说这是仁君所为。
你们教导皇上要以德为本、勤俭立国。
皇上听你们的,自光武帝登基以来无不以此为训,以这些谏言警醒。
他是皇帝,他是承列祖列宗的大业,江山不能丢在他的手里。
所以老皇帝省吃俭用,不仅他自己,连他宫里的妃子、宫女太监都是一省再省,生怕浪费了钱财。
宫内费用一减再减,连龙袍旧了都不敢随意更换。
老皇帝把省下来的银子拿来支持前线,支持新政,给这些官员加薪。
却不想……你们一个个私底下却大肆敛财,躺在金山银山里享受着皇帝想都不敢想的荣华富贵!
你们明知道江淮洪灾严重、特别是今年,全国各地都在受灾,天下民变四起。
你们说是因为农民不堪重赋,却依然要为这些富商减税,然后再将赋税强加到农民头上!
呵呵,如果不是林沐白提出的新政,你们现在是不是依然如此?
夜夜笙歌,灯红酒绿、锦衣玉食、鲍鱼海参?!
你们这不是想要断送大商朝的江山吗?你们这不是要大商皇帝和一众皇室宗亲死吗?
行,既然你们要我们帝室死,那么本王又何必让你们活!
本王身为天子嫡传血脉,还杀不了你等奸臣乱党?!
笑话!
寿王突然感觉有些悲凉,不禁心里哀叹,师父呀师父。
你给了我和皇上当头一棒啊!这天下谁都希望皇上的眼瞎着,耳朵聋着,永远昏睡着,也只有你愿意给我和皇爷爷狠狠一棒,把这大商朝敲醒了吧!
呵呵,若不是你,如今的大商朝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大理寺官差和狱司的诏卫一路飞奔疾驰,紧紧的跟在林沐白和寿王的身后。
寿王的怒火已经滔天,只差一个导火索,便能将这扬州的官商狠狠的烧起来。
很快,林沐白一行人就到了转运使陈启升的府邸。
第247章江镇卫指挥使
陈启升身为朝廷四品大员,又兼官漕督运、银税转运,可谓是关系重大。
故而,陈启升的宅院内外都重兵把守,数量达到了两百人。
除了这些官兵之外,陈启升还豢养了几名武功高强的死士。
生怕自己的小命丢了。
七十多名朝廷精锐的官差骑着大马,打着火把,气势恢宏。
守卫陈启升宅邸的当值军士看到来者不善,立即大喊一声戒备,顿时周围的官兵都如临大敌,手放在刀把上,死死的盯着林沐白一行人。
当值领头的军头上前两步喊道:“深更半夜,你们是干什么的?陈大人府前,还不立即下马?!”
寿王刚欲开口,林沐白轻笑一声,伸手示意寿王别说话。
而一行人也不下马,大理寺法直官冷笑一声,纵马上前,而后掏出一块令牌,往那个军头面前一比划,说道,“大理寺法直官许中世,奉皇上之命有要是急见陈大人。”
军头上前看了一眼,心里一紧,朝廷的人?于是不敢犹豫,立即说道:“许副千户,你当然能进去。但是其他的官差兄弟们就不方便了。
这儿是转运使的宅邸,管理漕运、银子、钱粮,许多重要的东西都在这,关系重大。
还请见谅!”
法直官冷喝道:“放肆!大理寺督办全国冤案,大理司直从六品上。
掌出使受理州府疑案。我等承制推讯,到地方去便具有钦差大臣的高贵地位。
今日前来办案,谁敢阻拦?”
这群军士一下都愣住了。
大理寺那群差吏的凶名他们岂能没听说过?这年头谁敢得罪大理寺的人?
大理寺的差吏下马,恶狠狠的上来推开了这些士兵。
这些军士也不敢阻拦,只好让开了。
那几个差吏快步走到门口,将那个铜圈拍的山响。
见没有人开门,直接几个步子从院墙上翻身而上,然后将门打开。
林沐白等人立即鱼贯而入。
而那些守卫都不敢阻拦,但又觉得什么都不做也不妥,只好跟着走了进去。
陈启升,大大鼎鼎的转运使府,正堂客厅。
厅内灯火通明,气氛十分压抑。
一个目光凌厉、脸庞消瘦,年约五六十岁的男子正大发雷霆地训斥着一名穿着铠甲的男子。
约莫也是一个当兵的。
人当然没错,他就是江淮两岸转运使司指挥使陈启升。
很巧的是,被他训斥的那个男子,就是搜捕了林沐白和寿王几人一天一夜而不得的那个扬州卫军巡防官――王栋。
本来王栋也不该陈启升管,陈启升身为转运使,也无权管扬州的巡防官。
但是王栋居然站在旁边,低着头,不发一语,表情也是服服帖帖的。
而堂内还坐着一个矫健精干的中年男子,男子不声不响地喝着茶,脸上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对于被训斥的王栋,没有丝毫的同意,也没有上去劝解。
他是江镇卫军的指挥使千户赵镇。
陈启升此时非常愤怒,几近崩溃的边缘!
因为自己的儿子被打得不省人事了!
就在不久前,陈启升刚刚从官衙回到府中,得知自己的儿子竟然在扬州城内被打了。
而且对方下手极狠,不但打的自己儿子当场昏了过去,而且打断了三根肋骨和鼻梁,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自己的亲儿子,居然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打成这样,这要是传出去今后还怎么抬起头见人?要是抓不到凶手,自己这个转运使干脆不用干了!
而就是这个没用的东西,带了一百多人都把凶手包围了,居然还是让人给跑了,简直是废物!
王栋跪在地上,苦着脸不住地为自己辩解。
“大人,那帮凶手身手实在是太厉害了啊!卑职虽带着弟兄们奋力缉拿,却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再加上公子就在他们手里,所以卑职难免投鼠忌器,这才叫他们跑了。”
王栋很聪明,只字不提自己被人劫持的事情。
“住口!你还有脸说,老夫都没脸听了!”陈启升咆哮道,“限你三日之内抓到凶手,否则你也不用回来了!”
王栋立即道,“大人放心,卑职早已全城戒严,并派数千弟兄全城搜捕,谅这帮贼人插翅难逃!”
陈启升冷冷地看了眼王栋,然后转身走到赵镇跟前,冷脸变笑脸,拱了拱手,十分尊敬的说道:“赵千户,此事恐怕还要请你多多帮忙了。”
赵镇淡淡一笑,道:“陈大人言重了。
你我情同手足,看到贵公子被人打成这样,兄弟也是深感痛心。
你放心,只要那几个凶徒尚在城内,我江镇卫势必能将他们缉拿归案。”
陈启升听赵镇这么一说,顿时放心不少。
只要江镇卫的兵马暗中派人出马,两方合力之下,这事就稳妥了。
“如此,就烦赵千户了。若是能抓到凶徒,老夫定有重谢。”
就在这时,只听门外慌慌张张地闯进来一个下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老爷,不好啦,一群黑帽锦衣的官差气势汹汹地杀进来了,说是要办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