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前提是你得老老实实招供,要是有半句虚假,那就是欺君!按大商律,欺君当满门抄斩,千刀万剐!”
“我、我一定如实招供,一定如实招供!”
林沐白和寿王在一边看得直摇头,不得不说李敬亭的方法实在简单粗暴。
但他们又必须承认,这种方法又十分有效。要是好声好气地和周有财说,不知道要盘问多久。
周有财哆哆嗦嗦地把事情一件一件地抖了出来,在李敬亭的连番恐吓和引诱之下,甚至还说出了他们都没想到的案子。
归纳整理后,比较重要的案子有四个。
其一,周有财每引盐给盐运都司上贡八两,给转运使司上贡十两。
其二,转运使的儿子陈天宝要去京城读书,周有财送了一万两白银做“盘缠”,其他各种节庆,周有财也会送礼,少则几千多则上万两。
其三,前年周有财的一个侄子打死了一个乡民,转运使帮忙压了下去,最终只赔偿那个乡民五两银子了事。
而事后,周有财送了陈启升五千两白银。其四,盐运都司采取少报盐引的办法,帮周有财逃避税收。成淮山一年出盐大概十万余引,但上报时只有一万引,不及真实数量的十分之一。
瑞清听到最后一条时,双拳已经握得咯咯作响了!
而林沐白却并无太大意外。按照这个大商朝两亿人口来测算,一年起码得消耗八亿斤盐,而且盐价的盐价又达到300文一斤,也就是说产值达到了2.4亿两白银,而如此高的产值,盐税却只能收到一百万两不到,这里头没有逃税漏税才怪!
寿王按捺不住心里的愤怒,上前对周有财说道,“你说的这些可句句属实?要是污蔑朝廷命官,那可是死罪!”
周有财赶忙说道,“不会不会,这些都有账本佐证的啊!像我们做这行的,一般都有两本账,一本是给外人看的,一本是给自己看的。给自己看的才是真的,这账本就在我床底下!”
李敬亭一听,当即对手下说道,“搜!”
于是众诏卫一拥而上,把床底翻了个底朝天,果然找到了厚厚的五六本账本。
打开账本,只见上头详详细细地记载着周家盐号每日的进出,随便挑了一个月算了算,果然有七八万引,这么看来他一年出盐十万引确有其事。
还有一个小账本上,居然密密麻麻地罗列着他给扬州各地官员送礼的金额,这让所有人都又惊又喜。
“小子,行贿还立个账本,行啊你。”李敬亭不由说道。
“回大人,这、这孝敬钱本来就是我们这行的成本,而且是大成本,我们怎么会不登记造册呢,要不然就盘不了账啊!”
搜到这些账册之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只要能抄到银票或者上头所记载的行贿物品,那就能办成铁案了。
寿王怒气冲冲地说道,“李敬亭,留几个人给本王看好他们,其他人跟本王去陈启升那!”
众人立即跪地喊道,“遵命!”
周有财噗通一声瘫倒在了地上,眼珠子瞪得像牛眼。
他、他就是王爷?王爷竟然亲自来扬州查案了?!
心里江河翻滚,背后冷汗哗哗直往下流。真的是皇上督办的大案啊,幸好自己刚刚都招了,要不然这全家上下上百口人一个都别想活了……
第246章你们要逼死帝室吗
几十个狱卒司的差吏死死的围住周有财,一个差吏点起了一盏烛火。
顿时,漆黑的屋子里有了一点点的昏暗的光线。
周有财跪在地上,畏畏缩缩的看了一眼。
不巧的是,发现了藏在人群里的林沐白……
周有财顿时一声嚎哭,叫道:“我和林差使有旧,不久前他在我这借了三百多万两银子呀!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林沐白极为尴尬,他本来是不打算在周有财面前露面的。
毕竟前段时间新政资金断口的时候,是自己找周有财借的银子。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
但是周有财贪赃枉法也是事实,林沐白也不能不办,索性干脆不露面。
也免去了尴尬,谁不想却被这个老家伙发现了……
林沐白在心里把掌灯的那个差吏骂了一万遍……,草,这下尴尬了……
看见林沐白不说话,周有财有些慌了。
于是双手撑着地上速度很快的往前面爬了几步,爬到林沐白跟前,一把扯住林沐白的袍子。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喊道:“林大人,救我呀!借给你的那些银子我不要了!我、我还可以给你三百万两!
您不能见死不救啊,您要是替我说点情,我肯定能活下来!
救命啊!……”
一个差吏恶狠狠地一脚把周有财肥胖的身躯踢开,喝到:“钦差大人什么身份,你也敢扯他衣服?滚!”
说罢,这个差吏还想上去把周有财打一顿,被林沐白伸手制止。
林沐白站到周有财跟前,蹲下看着这个大奸商,说道:“很不好意思,这个案子是皇上下令彻查的,本差要是徇私枉法,一并问罪。”
“不不不!”周有财摸了一把鼻涕,快速的爬了两步,磕头道:“大人,看在我给你借银子的份上――”
“够了!”周有财话还没说完,被林沐白喝止。
林沐白扯开衣袖,站起身来,道:“知道我为什么来扬州吗?嗯?!”
周有财畏畏缩缩的不敢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哭。
林沐白叹了一口气,道:“本差是奉了皇上的命令,恕我无能为力。
最后,本差劝你一句,你还是把盐赋案和你造假账的事情好好交代清楚吧。
这样的话,说不定还会有转机。”
说完,林沐白吩咐道:“狱卒司的人留下三十个人在这看着周有财,其他人跟我和寿王去孔仁德和陈启升的府上。”
于是,狱司的领头在周府留了三十多个诏卫,然后带着剩下的诏卫,与大理寺的差吏一并跟着寿王和林沐白直奔陈启升家里。
寿王一路上黑着脸,一语不发,眼中杀气腾腾。
这个少年已经彻底被这件触目惊心的窝案给激怒了!
是,寿王之前是知道这个盐赋案,但是年轻的他只是以为是一场简单的官商勾结而已。
却不想今日被林沐白道破所有的真相,加上周有财那十几本厚厚的账本。
他震惊了,他彻底愤怒了。
他或许不明白其他的,但是他能明白一个事情。
这些人,已经把这个大商朝侵蚀得千疮百孔了!
如果不是燕王和帝国数十万将士在北疆浴血奋战,如果不是林沐白的新政。
这个庞大的帝国,会在短短的时间里从内而外,彻底崩溃!
燕王怕是不知道,北疆的将士们以性命保护的,除了百姓,竟是这样一群祸国殃民的蛀虫。
呵呵,寿王虽然不干政,但是老皇帝一向疼爱他,又经常出入皇宫。
他如何不知道这些官员、大商给老皇帝的奏表?
寿王犹记得,前面的时候,自己年纪尚小,老皇帝在御书房里一叹再叹。
老皇帝与日俱增的老态、脸上的皱纹、一头白发,看着奏表发出的声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