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白和瑞清对视了一下,两人明显都没想到。
原以为这掌柜的会和山匪串通一气,没想到这掌柜的竟还帮起忙来。
掌柜接着说道:“我也是因为灾荒流亡到他乡,也是体会过饥荒的苦的人,扬州城中百姓的境况,我最是了解不过。我又怎会和山匪合作,截这救命的官粮。”
林沐白想想,也开始替驿站掌柜感到心酸,老板说的当真是真心,眼神里流露着的伤感竟让林沐白觉得有些感同身受。
如今的自己,不也是背井离乡?
于是林沐白将掌柜扶了起来。
掌柜一脸错愕的看着林沐白,还不及他说什么,林沐白便开了口。
“坐下来吧。”
掌柜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站着便是。”
“要你坐就坐下罢,推脱作甚。”一旁的瑞清有些看不下去地说道。
驿站掌柜这才诚惶诚恐地坐下。
“我们也大概猜出这家驿站是白三刀名下的,而您和店小二也是白三刀的人。”林沐白没有隐瞒什么,直白地说道。
掌柜虽说知道林沐白他们恐怕已经知道了些什么,但不曾想了解的这么细致。
这家驿站,除了与老爷白三刀有生意来往的人,常人是不知道其背后的主人究竟是谁的。
而白三刀也嘱咐过他们,这家驿站要绝对干净,所以莫要招惹事端。
但离这不远处便有个山寨,白三刀一早就安排妥当了,不需要做什么帮凶,只是每月往山上送些银两和吃喝的东西,再就是告诉他们哪些人不可以劫。
所以这家店一直非常隐蔽,没有出过差池。
不曾想,眼前这位小爷,进店不过半天的功夫,竟连家主的身份都已经猜透了。
掌柜觉得,这位小爷并非寻常人也。
于是也只能干脆的回答:“您猜的没错。”
林沐白的话得到驿站掌柜的认可后,瑞清不免还是小小惊讶了一番。
林沐白是真的太厉害了,也是真的骇人。
“你能保证山匪听了你的报信,明天绝对不会动手吗?”虽然林沐白的猜想得到了驿站掌柜的肯定,但林沐白心中还是隐隐有些担心作怪。
“能保证,只要是我们报的信,从没出错过。”驿站掌柜非常肯定。
“那是最好不过了。”
“小爷放心。”
“那还要再劳烦您给我们报个信去。”林沐白真诚的拜托道。
“这位爷哪里的话,是您辛苦了。我这就让小二去,只是…”掌柜的看向还被几个士兵架在地上的店小二,又看了看林沐白。
林沐白则看向瑞清:“放他去吧。”
瑞清士兵挥了挥手,士兵便把店小二松开了。
因为跪的时间不短,店小二起来时踉跄了一下有站稳了。
掌柜则朝店小二使了个颜色,让店小二快去。
只见店小二转身走出了店门,不一会儿又骑上那匹千里马走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要休息了。”瑞清对着掌柜说道。
掌柜哈着腰,毕恭毕敬地说着:“那是那是。”
“不守夜的人也都回去休息吧。”瑞清对着众士兵说道。
大家随即散去,掌柜的也把店门关上了。
“咚咚咚。”
就在此时,店门被敲响了。
一声曼妙的女生急切地询问着:“您好,有人在吗!”
掌柜的隔着门问道:“姑娘有何要事?”
“店家,我是住宿的。”
“姑娘,小店已经没有空的客房了,请您另行别处吧。”
姑娘有些着急了:“店家天色已晚,您忍心看我一弱女子晚上流落在外吗?”
林沐白觉着这声音竟然有些耳熟,加上外面一个女生晚上独自一人在外确实危险,于是说道:“掌柜的不妨让这位姑娘先进来,外面夜风挺凉的。”
掌柜的连忙道:“欸,好的。”于是便把门打开了。
一披着披风的女子走的进来,虽说身上的披风很大,却没办法掩饰住女子曼妙的身材。
女子把帽子拨下,冻红的玉手互相搓着,嘴里不停地哈气,试图让手暖和一些。
“王芸?”林沐白惊叹道。
第158章追赶
早饭时间,王芸没去吃早点,也没让下人把饭送到房里来。
因为昨晚接待了一个大主顾,房里此刻很是凌乱。
床上的被褥大部分耷拉在了床边,王芸的衣服也被丢的满地都是,甚至可以看清移动的行径,是从桌前径直来到了床上。
桌面上还有盛着残羹的碗碟,几只随意倾倒的酒杯,还有几坛已经空掉的酒。
李婶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酒香以及残留着的胭脂味道,再看这个房间的景象,就知道王芸昨晚定是接了个活,还是个大金主。
李婶边收拾边问道:“是个什么大主顾,开了这么多坛好酒。”
王芸已经换了件干净衣裳,正倚在窗边,脖颈上昨晚暧昧的印记还很是清晰,手捧着书,看的入迷。
那是她前日才买来的词集,收录了民间早已作者不详的好词。
王芸喜欢读诗词,喜欢从词句间看出不少寻常人的哀愁欢愉。
“京都的一位富甲,名字我忘了,似乎是花娘的老朋友。喜欢与人讨论诗词,但其实不过一般水准。”
“这你都能忘,怎么不努力一把,让那富商把你赎了去。”
王芸抬眼看了一下房间四下的情况,脱口而出:“这里只不过是他的风花雪月的场所之一而已。”
虽说王芸正在看书,但被想要唠嗑的李婶问出了神,想起前几日在戏台子的厢房里,听到隔壁说起扬州的灾荒,王芸又忍不住担心起来。
扬州饥荒严重,官府虽下了限行令,并且连着放了两次灾粮,似乎还不足以缓解扬州的情况。
而王芸也因为限行令的缘故,和扬州城中的家人失去了联络,所以如今父亲和弟弟的情况,王芸毫不知情,很是着急牵挂。
“你晓得月儿和那商客家小公子的事没有。”
李婶继续唠道:“就之前和月儿两情相悦,和家人说要替月儿赎身但被家人反对的那个小公子。他们私奔了。”
王芸虽说没在专心看书,但也对李婶的八卦毫无兴趣,于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哦,是吗。”
“是呀,小公子偷了他家的珠宝当了,拿了一笔钱帮月儿赎了身,两人便私奔了。”
“是吗。”
“可不是嘛。后来小公子家人来玉香楼找花娘,想要理论,被花娘哄走了。”
“花娘虽说表面上高冷,口舌又比较犀利,但一直都是软肠子。”
“那是那是。”李婶又忽然想到什么,顿了一下,继续说,“还有画眉那姑娘真真的有福,林沐白那小子是真的对她疼爱有加。”
说到画眉和林沐白,王芸才专心听了一下,点头赞同:“那是不错。”
“林沐白才刚把画眉给接去,这下又要陪当今皇帝的爱孙一齐去扬州赈灾去了,得要些时日才回来呢。”
王芸被“扬州”忽的一惊,彻底回过了神,赶忙追问:“你是说林沐白要去扬州?!”
“是呀。陪着一位大人一起去赈灾呀。”
“我也要一同前去扬州。”王芸立刻慌张地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