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水井的水也被聂娃喝干了,还是渴。母亲陪着儿子一夜在井边没合眼,已经累得不行。就说儿啊,你自己到河里去喝吧。这时,聂娃身上几乎遍布鱼鳞,早已站不起来,只好爬到河边去喝水。去大半天没有回来,母亲只好找到河边,看到儿子把一条河都快喝干了,还在喝。
母亲见状,就伤心地大哭起来。此时,天上雷公活闪下起暴雨,聂娃还在一个劲儿地喝水。母亲的泪水和暴雨聚集到河里,河水涨上来,很快就被聂娃喝了下去。到傍晚的时候,母亲说儿啊,你真变成龙了吗?
话音刚落,天上突然打了一个炸雷,“咔嚓”一声,聂娃向河里扑去,挣扎几下,果真变成了一条龙,顺着河流游走了。母亲见状,便大声呼喊,儿子回头望着母亲,母子双双眼泪长嗒嗒地流。
母亲知道龙是要归大海的。舍不得儿子离开自己,就跟着河边走一段,又大喊一声,儿啊!聂娃又回头望一眼流泪的母亲…母亲呼喊了二十四声,爬上一座山就再也走不动了。最后使出仅有的一点力气,大喊道,儿啊,你真就这样舍下母亲走了?喊完,倒向山崖下,跌进龙溪河里。
儿子回头望见母亲凌空飘下,想转身救母亲,却被水浪挡住无法靠近。母亲死了,聂娃只好顺着河流沿着长江游进了大海。
等到天晴,人们发现,龙溪河里出现了大大小小的河滩,一数足足有二十四个。
后来人们便说,这些河滩是聂娃回头望母亲时,拱动河床形成的。
姚大哥摆完龙门阵,大家都唏嘘不已。美盼含泪道:“聂娃的东家太可恶了,要是现在,我一定回去让我爹把他抓起来,治他的罪!”
舒窈搂着美盼道:“这都是传说,你还当真了?”
子川在马上道:“这个传说太感人了,让我们美盼都快哭了。好了,我们整点高兴的事。美盼!夫子教你唱一首《采蘑菇的小姑娘》咋样?”
美盼高兴地道:“要得!”
舒窈伸出头道:“我也要学!”
于是,子川道:“我现唱一遍在教你们。
采蘑菇的小姑娘
背着一个大竹筐
清早光着小脚丫,
走遍树林和山冈
她采的蘑菇最多
多得像那星星数不清
她采的蘑菇最大,
大得像那小伞装满筐.”
舒窈和美盼学得很快。一哈儿,姚大哥也许是被三人感染,脸上堆满皱纹笑呵呵地一个响鞭,马儿一声欢叫,马车快速驶进雾中,变成一个模糊的影子。雾霭中抛洒出一串串清脆的铃声,也飘出美盼清澈的童音:
“谁不知这山里的蘑菇香
她却不肯尝一尝
盼到赶集的那一天
快快背到集市上
.”
当马车跑进一座树林,突然在旁边窜出十来个蒙面人跳到路中间,个个手捏刀枪剑戟,凶神恶煞,要卖屁股(想横发狠)不得了的样子。姚大哥赶快拉住马的缰绳,将马车停了下来。
这群人中为首一个黑衣大汉,身长八尺,体如壮牛,手拿一把鬼头大刀,往前走了几步,莽声莽气地道:“嗨!此山是我开.”
子川不耐烦地一摆手道:“算了,算了!留点口水养你那几个龅牙。后面的话老子比你熟,别整那些没用的。”
大汉恶狠狠地道:“老子还没放屁,咋把你这龟儿给蹦出来了?你对(不得了),你来给老子说,说不出来老子一刀骟了你。”
子川在马上一笑道:“哈哈.此树是我栽,要从这里过,留下买路财。”
大汉道:“耶,狗日还是种这个庄稼的也(干这事的行家)!”
子川打了个呵欠,伸了伸懒腰,懒洋洋地道:“少跟老子啰里吧嗦的。说嘛!今天
要多少油才能脱锅(给多少钱才能走路)?”
黑衣大汉道:“身上有好多拿好多,格老子!未必还给你留着下儿?”
此时,车里美盼被吓得脸色煞白,舒窈赶快抱着她安慰道:“有子川夫子在,嫑怕!”
姚大哥在前面也是吓得目瞪口呆。
子川道:“老子没得钱,你找别人去。”
黑衣大汉道:“未必比老子还穷?骑着高头大马,穿得你妈周吴郑王(周正)的,还雇得起马车,你哄鬼哟!”
子川根本就没把几个蟊贼放在眼里。刚才和舒窈美盼唱着儿歌,子川心情愉悦。于是心里就想,诶!老子东(戏弄)哈这群山贼,找找乐子。
子川一拱手轻言细语地道:“谈的老实话,真穷得打屁都不成个数。要不我告诉你我有多穷。”
于是子川开口唱(以下歌词用《浪子的心情》的曲子唱)道:
“穷得叮当响,
很久没吃四菜一汤。
工钱也还没到账,
好久没有买一件新衣裳。
我多么希望放屁都能中奖,
我多么希望银子用麻袋扛。
我多么希望有车又有房,
我多么希望,我多么希望天上掉婆娘,
恰恰就落在我冰冷的榻上,
我马上就能入洞房。”
舒窈在轿子里一听,忍不住“噗嗤”一笑,伸出头来道:“哈儿,你想当新郎想疯了哦!”
黑衣大汉一见轿子里还有漂亮的小娇娘,两眼放光地走过来,撩开布帘道:“哟!兄弟伙些,还是两个。看来这一趟不会空搞灯儿,就算劫不到财,劫色也稳当!”
舒窈清风黑脸地道:“让开!”
说完带着美盼走下车来,看着一群棒老二轻蔑道:“爬,爬,爬!爬远点。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别在这里找不自在。”
黑衣大汉道:“嘿!真是天黑路滑,世道复杂。老子还没见过,一只肥羊居然把棒老二欺到起。生了红头发(指比别人厉害)的吗,你哪个哟?”
舒窈走过去,在黑衣大汉身边轻声说了两句话,那大汉惊得突然跪下,连喊饶命。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