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仔鸡啄米似的点头,回头就忙活去了。
看到麦希明仍旧满脸震惊的,林小麦略带三分戏谑地说:“怎么啦?老板,这是被吓着了?很正常啊……我们这边的莫叔,你认识的啦。他也好这一口,为此还闹了个笑话。那年他帮了人一个大忙,对方请客吃饭,想着尝点儿稀罕的,就去吃当时洋城很流行的鲁菜。鲁菜里的名菜是九转大肠,那家鲁菜馆子是做得非常鲜美地道了。谁知道莫叔那不识货的,只吃了一口,就不吃了。那顿饭自然是客客气气的结束,第二天来吃早餐的时候,跟爸爸吐槽……说那饭店里什么都好,唯独是这个九转大肠,洗太干净了,完全没有大肠味,实在难以下咽。”
麦希明这回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林小麦嘴角越发高高扬起,话语如珠的:“那时候我才明白了,有的人其实就是专门好这一口味道。就像有人喜欢吃榴莲,有人喜欢臭豆腐,有人喜欢鸡屁股……我们可以不吃,不过我们不能嘲笑别人喜欢吃。”
很是赞同地点点头,麦希明说:“这话我绝对赞成。反正,我自个儿是绝对不碰蓝纹奶酪和生蛆羊乳酪的。不过程子华那厮,却可以做到吃鲱鱼罐头而面不改色,顶多往后嫌它太过咸且欠缺鱼香罢了。来吧,我们吃点儿正常的……就鸡公煲咯。咦,这鸡公煲,价钱可不便宜啊?”
顺着麦希明手里打开的菜单一张望,林小麦也惊讶:“真的诶。大排档的环境,五星级的价钱。点评app上的价格可不是这个啊?这鸡公煲……吃了晓得上天?
刚才点好菜的鸡公煲伙计阿希听见了,回过身来到他们面前,跟他们解释:“靓女,一只大公鸡都几斤重啦,再送一份豆腐一份青菜。很划算的啦!你们就两个人,点一个鸡公煲就够了!”
林小麦思忖了一下,微微一笑说:“那摊下来确实真不贵。活杀么?”
阿希说:“活杀,就在后厨。你不信可以过去看着。”
林小麦说:“我要自己选鸡,行不行?”
阿希爽快道:“当然可以!”
“那就下单吧。”林小麦说着,推开椅子站起身来,“走,我们到后面看鸡去。”
他们来到后厨,冲洗得干干净净的鸡笼里,一笼一只,关着十好几只公鸡。另有大笼子关着母鸡阉鸡等。林小麦只看公鸡,只见每一只都神态昂扬,鲜红鸡冠铁青尾羽,褐黄的羽毛在灯光下泛着油光。林小麦很满意,指着其中一只中等个头的公鸡说:“就要它了,腿脚强壮眼睛有神,这种鸡刚长成不久,才压了几次母鸡又不至于太嫩……肉一定好吃。”
阿希听见了,看着林小麦的眼神就变了,一叠连声地夸她:“靓女真是行家!这只一岁小公鸡,可是果园里出了名的战斗机。白天满果园飞就不说了,就连晚上睡觉,都爬得比别的鸡高一截。别的鸡用个网子一抄也就下来了,它还一个铁翅膀扇肿了我老表半张脸。来来来,吃了它!”
林小麦看着阿希笑道:“你别光说不动啊,来来,抓鸡。”
阿希扬起脖子大喊一声:“师傅——来抓鸡!”
“来了!”一旁守着一大缸热水,穿着雨鞋防水围裙的杀鸡师父把一只处理得光溜溜的鸡交给打荷师傅,踢踢踏踏的走了过来,“要哪只?”
林小麦指了指那鸡,大概知道自己死期到了,那鸡咯咯叫起来,杀鸡师父打开鸡笼把它抓住,就跟有特异功能似的,那鸡顿时蔫吧了。
眼看着一刀放血入水烫毛,林小麦才满意地转身离开,回到了座位上。才坐下,眼见麦希明想要开口说话,林小麦已先开口了:“我们是外地客,怕他们欺生。必须得去后厨看着他们杀好了,才行。”
麦希明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说:“看着做街坊生意,应该挺实诚的啊。不过……有道理的,防人之心不可无。”
环视四周,林小麦说:“老板,这地方应该是共用的座位,记着自己桌子号码之后,还可以到后面去点别的东西吃。主菜鸡公煲有了,我看看有没有小吃或者甜品,点心之类?”
麦希明说:“我可以和你一起去么?”
林小麦还没回答,旁边路过的阿希又热情地发话了:“可以可以。你们放心好了,下好了单,没有人胡乱抢占座位的!”
眼瞅着阿希把写好的菜单子往桌面上一放,林小麦拿起桌号牌子压着菜单子,又下死眼看了两眼桌号。已经站在她身后的麦希明说:“你放心,我记得桌号,1区8号桌。走吧。我们去那边瞧瞧,那个李子炒猪大肠不知道好不好吃?”
带着三分戏谑地斜斜看了麦希明一眼,林小麦笑眯眯地问:“老板想要尝尝的话,可以来一份嘛。洗得干净的话也是可以的。”
摇了摇头,盯着那双黑葡萄般闪着狡黠的墨眸,麦希明说:“我不是不吃内脏,不过今天既然主要是吃鸡公煲,那么就最好不要被别的味道给冲淡了。”
林小麦耸了耸肩,说:“好吧。你是老板,你说的都有道理。”
话虽如此,经过那个挂着“旺记猪杂”的明炉大排档时,俩人还是不约而同地减慢了脚步。穿着齐整的大师傅站在炉子前面,手边调料架子车上排列着两排敞口擦得铮亮的不锈钢罐子,姜米蒜蓉辣椒圈,葱花芝麻花生碎,堆得冒了尖。打荷师父把备好的料放在大师傅手边,开猛了炉膛,大锅里残留的水迹瞬间蒸发殆尽,大师傅手里长柄勺一挥,一勺底油落在了锅里。
随着大师傅力沉肘腋,耍弄开了哪吒闹龙宫般的晃锅技能,油香渐渐弥漫,就连林小麦都不禁深深吸一口气:“好纯正的花生油香味……炒菜一定很好吃!!”
她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大师傅用勺子舀起了姜米蒜蓉辣椒圈,放入锅中开始急剧煸炒,刺耳的爆响中,大师傅铁勺再落锅,满满一勺金黄浑圆的李子被他倒入锅中,顿时锅中已小了不少的动静再次大作。
麦希明嗅了嗅味道,说:“酸溜溜的香味,这是被腌过的李子对吧?”
正在翻兜炒锅的大师傅抬起头来大声说:“没错啦,山上的酸李子新鲜的时候没人吃,经过腌制之后,却是我们山里人的法宝!”
林小麦对麦希明道:“是了。老板,你还记得之前我们吃过的麒麟梅酱么?环着粤地这一圈山里,最不缺各种类似的品种果子。但是除非特殊渠道运出去的,否则的话,都只能在当地才能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