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宇问:“二哥,她会听我们的?”
赖峰看着杜宇问:“你傻呀,一个勤工俭学的大学生最缺的是什么?只要我们软硬兼施,再把钱给到位了,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杜宇一听,立即咧开嘴笑了,他拍拍赖峰的肩膀说:“二哥不愧是领导啊,处变不惊,临危不乱。”
赖峰被杜宇一拍,感觉自己的思路慢慢清晰了,进而又恢复了自信。于是他又用异常坚定的口气对杜宇说:“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安排。”
杜宇也知道这件事容不得半点儿拖延,他立即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拿起手机。这几年杜宇在岳东省积累了不少人脉资源,他对打探消息这件事儿,还是十分有信心的。他略略整理了一下头绪,连续拨出了一串求援电话。等打完最后一个电话,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坐到了赖峰身边。两人谁也不再说话,默默抽着烟,等着电话那边的消息。
快到中午的时候,各方面的消息一个接一个地反馈回来。他们了解到:刘成功的案子涉及煤炭行业协会和岳东大学,华州市政府高度重视,主要领导亲自做了指示,警方已经成立了专案组,并将案件上报了省厅,现在除了前期赖峰得到的信息,再也打听不到有价值的详情了。岳东大学为保护受害人的隐私,对女大学生的个人信息进行了严密的封锁保护,根本打听不到任何关于女大学生的消息。
赖峰和杜宇被这一连串的坏消息彻底击打在地,两人的期望在电话中传出的一次次“无能为力”的道歉声中被无情浇灭。直到手机铃声不再响起,他们像两只斗败的公鸡,彼此绝望地看着对方,没有了任何期望和幻想。
刘成功涉嫌**女大学生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顾阳焦煤集团,公司上下一片哗然,有人心事重重,有人喜形于色,更多的人则把这件事当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添油加醋,四处传播。没有什么新闻比这个更抓人眼球了。很快,这则桃色新闻就沸沸扬扬地传遍了整个顾阳县。
为了稳定人心,保证生产和安全,津州市政府很快做出反应,在华州警方没有做出调查结论之前,由关峡全面负责顾阳焦煤集团的工作。而在关峡接手工作的第一天,便恢复了李荣安全部部长的职务。
刘成功出事的第三天,刘诗雅接到一个电话,一个低沉沙哑略带着哭腔的女人告诉她,刘成功涉嫌**罪被警方带走了,赶快想办法救张新阳。没等刘诗雅问对方是谁,对方就挂断了电话。刘诗雅再打过去的时候,电话已经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紧接着,她又接到了冯媛媛的电话,冯媛媛说,李荣想要见她。
刘诗雅又一次来到顾阳,在冯媛媛的陪同下如约见到了李荣。经历了停职风波的李荣,已是头发花白,脸上的沟壑也越发深了,但眼神却愈发坚定了。张新阳让他认识到了坚持的难,也正因为难,才让他越发坚信自己的选择,人总是应该有气节的,总该为一些事情而坚持、而执着。
刘诗雅和李荣简单寒暄几句后说道:“李部长,新阳是冤枉的,我有证据。请您再帮新阳一把,替他讨回一个公道。”
于是她便把王一飞和林笑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李荣。
李荣犹豫了片刻,点头说:“小刘,我相信新阳是清白的,所以我才会为他讨个说法。先前我已经管了这件事了,现在就更应该管到底。你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还新阳一个清白。”
刘诗雅和冯媛媛一起再次谢过李荣,李荣看着两位年轻的女孩子为了张新阳如此用心奔走,足可见张新阳的人格魅力。相比之下,他也不由得为每天喝到烂醉如泥的侄儿李哲感到羞愧。
送走刘诗雅后,李荣重新整理了自己的思路。第二天,他再一次走进了关峡办公室。此时的关峡正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刘成功一出事儿,郭志明就提醒他,有些事必须趁现在办,越早越快越好。所以,他第一时间恢复了李荣的职务。果然这一举措在机关和二级班子中赢得了一片叫好声。现在刘成功涉嫌**的事儿基本上坐实了,但他背后的疑问却依旧是乱花渐欲迷人眼。赖峰虽然如往常一样忙得不可开交,但大家都能看得出他在极力掩饰着自己的不自信和疲态。
关峡见是李荣,便问:“李荣,有什么事儿吗?”
李荣说:“关书记,我还是想说张新阳的事儿,据我掌握的情况,张新阳肯定是被冤枉的。咱们不应该再这么坐视不管了。”
关峡说:“我联系了检察院,他们已经推迟了公诉日期,或许会让公丨安丨机关补充侦查。至于你说的证据,你先说说看。”
李荣肯定地说:“王一飞和林笑知道实情。”
关峡从抽屉了拿出一页纸说:“我这儿已经有了。你先忙去吧。”
李荣已经从关峡的言语和神态中判断出他正在为张新阳努力着。他呵呵一笑,起身走出了办公室。刚一出门,便遇到了匆匆进门的王福阳。
王福阳一进关峡的办公室,就搓着手说:“关书记,我想和您说个事儿。”
关峡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说:“王总,坐,坐下说。”
王福阳说:“还是张新阳的事儿,听说检方马上就要提起公诉了,我这儿也是心急如焚,我们不能眼看着孩子被毁了呀。再说,张新阳要真被判了刑,对我们公司也没什么好处。我一直琢磨着再去做做韩老板的工作,我就和韩老板提议,由我担保,让新阳把钱退了,达成一个谅解协议算了。”
关峡看着王福阳,心中不由得一阵反感。这位他一直认为敦厚老实的师傅,居然是这样一副嘴脸。张新阳这事儿,本就是他撺掇韩老板报案的,前期李荣为了张新阳的事儿挨了整,所有人都看清了刘成功的意图,王福阳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架势。如今看到刘成功惹了官司,他便急于撇清与刘成功的关系,又跳出来经营投机、侃侃而谈了。
关峡眯起眼睛看着王福阳说:“难得王总能这么为企业着想,能这么为张新阳着想,那就辛苦你跑一趟了。”
王福阳仍旧满脸堆笑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这不就是我应该做的嘛。”
关峡实在不愿意再看王福阳那张脸了,不冷不热地说:“事不宜迟,王总这就去办吧。我一会儿还有个会,具体怎么办,就拜托王总了。”
王福阳听出了关峡的送客之意,满脸堆笑地起身和关峡打过招呼,转身走了。出了关峡办公室,王福阳摸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汗水,脸上堆着的笑立即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