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着对李哲的了解，冯媛媛知道李哲刚才说的是真的。她诧异地瞪大了双眼，脸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深深的不安。李哲看着冯媛媛的眼睛、起伏的胸脯和不安的表情，情欲的冲动夹着报复的快感一阵阵地往头上涌。他不顾一切地解开了皮带，猛地扑向了冯媛媛，疯狂地轻吻着冯媛媛不再躲闪的雪白的身体……

事后，心满意足的李哲不一会儿便鼾声大作。冯媛媛哄着孩子睡着后跑进了浴室，任由花洒中的水从头上倾泻而下，混着两行委屈的泪，冲洗着身体。她曾经试着原谅过李哲，甚至当她知道李哲出轨之后也没有放弃过他能回心转意的希望。但李哲这次的行为深深刺痛了她的心，让她不再对婚姻和爱情抱有任何幻想。她不得不承认，结婚前李哲的甜言蜜语都是伪装出来的，或者说是出于本性，对每一个女孩都会情不自禁地给予。当初，她以为这就是爱情，但现在她明白了，这是一个花心男人的本性，根本与爱无关。

张新阳接到冯媛媛的电话已是午夜零点30分。他静静地坐在台灯下，灵魂深处强烈的正义感和对前途的迷茫，以及父母爱人对他的期望杂乱地交织在一起，让他在痛苦中难以取舍。眼前的选择是一次用自己的前途和幸福做赌注的冒险，只要迈出第一步就再也没有了退路，可仅凭自己的一己之力和手中仅有的几分材料、几个线索，又根本无法支撑起举证的证据链，做与不做，如何去做，成了他心中无法破解的死结。

冯媛媛的电话将他从痛苦的冥想中带回了现实，可当他按下接听键的时候，冯媛媛的声音又让他的内心泛起了一圈无法描述的涟漪。电话中传出了冯媛媛略带嘶哑的声音：“新阳，没打扰到你吧。我有事要和你说。”

张新阳料想她可能又和李哲吵架了，便和颜悦色地说：“这么晚了，有啥事儿明好吗？早点儿休息，不要熬坏了身体。”

冯媛媛听到另一个卧室内传来了李哲的脚步声，想是他起来喝水或上厕所，只得压低了声音说：“那好吧，明天上午我再打电话给你。”

电话挂掉了，张新阳忽然有种想见冯媛媛一面的强烈冲动，于是又拿起了手机，给冯媛媛发了一条短信：如方便，明天中午格瑞斯餐厅面谈。等了许久，冯媛媛并没有回信，张新阳将手机放到了床头，望着窗外的寒月，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中午下班前，张新阳终于收到了冯媛媛的短信，内容只有四个字：不见不散。张新阳匆忙收拾好东西，开车前往格瑞斯餐厅。这是一家离旧城区较远的新餐厅，之所以选这儿，就是为了避免遇到熟人。张新阳坐定不多时，冯媛媛也走进了餐厅。冯媛媛已经恢复了产前的身材，只是脸色有些憔悴。张新阳很绅士地起身拉开一把座椅让冯媛媛坐下。冯媛媛浅浅地笑了一下，算是感谢。两人面对面坐着，张新阳已经做好了倾听冯媛媛诉苦的准备，谁料冯媛媛第一句话就让张新阳吃了一惊。

冯媛媛紧紧盯着张新阳的眼问道：“新阳，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的钱来路正吗？”

张新阳不解地看着冯媛媛，没有作声。

冯媛媛紧追不舍地问：“回答我。”

张新阳喉结动了动说：“媛媛，谁都可以不了解我，但你不能不了解我。我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光明磊落挣来的。”

冯媛媛继续盯着张新阳的眼睛说：“好，既然是这样，我就告诉你，纪委在调查你的收入，你想想再回答我，你真的没有什么事吗？”

张新阳斩钉截铁地说：“绝对没有。”

冯媛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喃喃地说：“那你应该有个准备，有人要整你。”

张新阳好奇地看着冯媛媛的脸问：“媛媛，你怎么了？天上一脚地上一脚的，把我都搞糊涂了。”

冯媛媛把昨天晚上李哲的话和张新阳说了一遍，又打量了一番张新阳问：“人家提到了一张银行卡，你知道是指哪张卡吗？”

张新阳静静地思考了一会儿，老梁的脸又浮现在了他的面前。冯媛媛指的应该就是那张卡。张新阳立即意识到，那张卡是刘成功他们早已布好的局！这样一想，当初的一切不合理立即变得合理了。幸好当初没有把那张卡占为己有，否则此时自己已经成为待宰的羔羊了。张新阳的身上出了一身冷汗。

冯媛媛见张新阳在那儿发呆，便知道张新阳一定知道银行卡的事儿，而且一定和那张卡有撇不清的关系。冯媛媛有些失望地问道：“怎么了？你知道那张卡吗？”

张新阳说：“知道，但我没有动那张卡。这是一个可怕的阴谋，圈套，陷阱，你懂吗？”

冯媛媛抓住了张新阳放在桌上的手说：“我相信你。”

张新阳感觉到冯媛媛手掌的温度和手心微微的颤动，他想把手抽回去，可又怕冯媛媛难堪。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很快移开了目光，谁也不敢直视对方的双眼。就这样僵持了半分钟，张新阳的脸红了。

冯媛媛看着张新阳一脸的羞涩，轻轻地把自己的手挪开说：“你和诗雅还好吗？”

张新阳点头说：“好。”

冯媛媛又低下了头，一颗热泪滴落到了桌上。

张新阳问：“媛媛，怎么了？”

冯媛媛说：“他，他欺负我。你知道，他昨晚，他，他禽兽不如……”

冯媛媛话还没有说完就呜呜地哭了。张新阳不知该如何安慰冯媛媛，抽出了一张纸巾递到了她的手中。冯媛媛猛地抓住了张新阳的手，放到了自己脸上，随即又轻轻地放开，泪水浸湿了张新阳的手心。

下午回到办公室，张新阳呆呆地坐在办公桌后盯着刘成功办公室的方向。别人已经对自己出手了，自己还在犹豫不决，这次也许可以躲过一劫，但自己的命运早已捏在了别人的手中。他似乎看到了刘成功手中的几根提线，而自己如同木偶般任人摆布。

张新阳倔强地摆了下手，赶走了那个提线人的影子！不，决不能向别人低头！张新阳攥紧了拳头，狠狠砸在了办公桌上！如今的形势，必须坚决地反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傍晚，新世纪大酒店贵宾室，刘成功和杜宇并排泡着温泉。升腾的水雾和悠扬的古筝构成了一轴绝美的画卷。

刘成功拿起一杯红酒，优雅地晃一晃酒杯，看着鲜红色的液体在杯中卷成一个小小的漩涡。他慢慢地品了一小口，很享受地咽了下去。随即放下酒杯，捧了几把热水洒向胸前。杜宇眯着眼睛，把玩着手中的紫砂壶，任由年轻的按摩师给他揉着肩。刘成功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杜宇，杜宇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看着刘成功笑出了声。

刘成功懒懒地问：“你笑什么？”

杜宇微笑着说：“我想起了我们在云南的黄泥汤子中洗澡，洗完了身上便裹了一层泥，用手一摩挲，满屋子都是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