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新阳分别请了两家家装设计公司装修,21层的一套是留给父母居住的,由设计公司按常规设计装修,22层的另一套则全部按照刘诗雅的想法设计装修。家装公司的工作效率还是很高的,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装修工作已经要收尾了。
张新阳让装修师傅在书房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掏出了一个量好尺寸的壁橱。随后他买了一个小巧的保险箱,自己动手把保险箱装了进去,又在保险箱旁做了一个移动式书柜,巧妙地掩饰了壁橱,等购置齐全了家具和电器,他终于在津州有了自己的家。
今天是他在新房过的第一个周末,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张新阳轻轻打开保险箱,里面放着他从单位宿舍那个带锁的铁盒中转移过来的重要资料,有记录着重要事情的笔记本、证件、银行卡、房产合同和现金。最重要的,就要数那几本房产证和购房合同了。自从买了盛世嘉园的房子,李莉就成了他联系最多的陌生人,李莉定期通知他开发公司的最新动向,张新阳已经敏锐地意识到了,房子是积累财富的最快途径。他把从孟强那儿分到的钱全部疯狂地投入到了房市。除了盛世嘉园的两套按揭房和孟强抵给他的北京的小别墅外,他还通过李莉的关系在省城的大楼盘以父亲张有才和表姐的名义按揭买了三套现房。他听取了李莉的建议,把这三套房租了出去,这种以房养房的模式并没有带给张新阳多大的经济压力。而且去年后半年省城的房价直线上涨,现在他的三套房子的市值已经涨了近一倍,房价上涨租金也水涨船高,现在三套房的租金已经能基本满足他所有的房贷按揭了。
张新阳看着手里的一份份合同,最终把目光停在了一份崭新的房产合同上,这是他前几天去三亚买的一套房子的手续,房子是90多平方米的中户型,张新阳付了30%的首付,这份合同,是他送给诗雅的生日礼物。
第二天早晨,刘诗雅带着早餐打开了6号楼2202房间的门,此时的张新阳正站在阳台上出神,似乎并没有觉察到身后的刘诗雅。刘诗雅放下了早餐,轻轻走到张新阳身后问:“看啥呢?”话音未落,她立即被眼前的美景惊住了。透过阳台的落地飘窗,半个城区尽收眼底,早晨的阳光斜射在城郊被柳树装点过的梅河,这景象犹如一幅水墨山水画卷。张新阳和刘诗雅都没有再说话,两人依偎着,静静地欣赏着这一切。张新阳把刘诗雅搂到了怀中,刘诗雅轻轻地闭上眼睛,享受着张新阳带给她的温暖和幸福。就这样待了许久,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问对方,这个场景,我们好像在哪儿经历过。于是,两人都从记忆中搜索着,最终定格在三亚那个美妙夜晚过后的清晨。
张新阳在刘诗雅的耳边轻声说:“是那儿吧。”
刘诗雅摩挲着环抱着她的坚实的臂膀说:“嗯,是那儿。”
张新阳又轻声说道:“下个月是你的生日,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刘诗雅问:“什么?”
张新阳说:“能看到那儿的地方。”
张新阳从茶几上拿起了那份三亚的购房合同递到了刘诗雅手中,刘诗雅简单地翻了几页,轻轻地把合同放到茶几上,对张新阳说:“这些都不重要,我不要别的,有你就好。”
张新阳轻轻抱住了刘诗雅,吻了吻她温润的双唇说:你是我的一切!
又一个周末,在刘诗雅的提议下,张新阳把父亲张有才和母亲江大英接到了津州。四个人推门走进装修一新的盛世嘉园新房时,张有才和江大英有些吃惊,他们不相信自己的娃能在城市里买这么大、这么漂亮的房子。眼前宽敞明亮的大房子,还有站在儿子身边如电视里明星般漂亮的刘诗雅,一切都如同梦一样不可思议。江大英又想起了那年老伴儿领着张新阳四处借钱时的不容易,不由得眼圈泛红,老泪纵横。
刘诗雅赶忙上前擦掉了江大英的眼泪,领着她把每个房间的各个角落都仔细地看了一遍。江大英边看边一个劲儿地说:“好,好!”
刘诗雅说:“阿姨,你们搬过来住吧,这用水、用电都比村里方便,往后就别在村里种地了。”
江大英打开水龙头,看着汩汩流出的清澈的自来水说:“我们是庄稼人,要不种地了,还叫什么农民呢,种习惯了,放不下。再说,这城里人生地不熟的,我们来了还真不适应。我们呀,还是住在村里舒服。这房子,你们将来结婚用。”
刘诗雅听张新阳说过,他只是告诉父母在城里买房子了,并没有告诉他们自己买了两套,于是就呵呵地笑着说:“我们将来结婚有房呢,这个房子是新阳买给你们住的。”
张有才瞪大了眼睛问张新阳:“啥?这是给我们的?我们住这房子,这不是胡闹吗?”
张新阳说:“没有胡闹,楼上就是我准备结婚用的房。”
说着张新阳和刘诗雅领着张有才和江大英上了楼,看着他们精心布置了一番的新房,张有才又瞪大了眼睛,他是听张新阳说过和孟强挣了些钱,但他根本就没有想到儿子有点儿钱就敢在城里买两套这么大的房子。他脸上带着惊讶、激动而又有些自豪的表情,手微微地颤抖着,点了一根烟坐在沙发上闷头抽着,不再说一句话。江大英四处转了一圈,嘴里喃喃地说道:“我娃大了,出息了。”说着说着,又哽咽了。
江大英执意要见刘诗雅的父母,张新阳觉得时机还不是太成熟,所以有些不太愿意,但刘诗雅已经爽快地答应下来,并立即给父母打了电话,张新阳只能在刘诗雅家附近的湘渝风情订了一桌饭。
中午刘明桢、白惠、张有才、江大英见面了。张新阳所担心的是刘明桢、白惠是国有企业的大干部、知识分子,而父母则是一辈子都没有出过几次远门的农民,虽说刘诗雅父母平易近人,但身份的不对等是很难找得到共同语言的,所以张新阳迟迟没有安排双方父母见面。
当四个人见了面,打开话匣子后,张新阳才发现是自己多虑了。上山下乡的经历已经把白惠和刘明桢的根都深深地扎到了农村,扎在了那片养育了一代又一代人的土地上。话题一回到熟悉的土地便再也收不住了,那火热岁月中的奋斗经历,使得四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刘诗雅和张新阳看到,侃侃而谈的刘明桢拉着一手老茧的张有才说着生产队掏粪、打谷、围田、挣工分等他们都听不太明白的陈年旧事,他们这才认识到,对那个年代的许多人来说,最美好的年华都交给了大山和土地。这种回忆不会随着时光的流逝、财富的积累、职务的提升而变淡,反而会在无数个夜里、无数个梦中反复咀嚼逝去的青春岁月,那种岁月的认同感超越任何复杂的人际关系,历久弥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