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新阳疲倦不堪地洗完澡,一走出浴室就把自己重重地摔在了床上。看着昏黄的壁灯在床上投下一道柔和的光,一种温暖传遍了全身。紧张后的忽然放松,让疲倦瞬间充满了每一个毛孔。他看了一眼手机,有一条刘成功的未读信息,他急忙点开看,短信只有四个字:可以关机。张新阳欣慰地笑了一声,刘成功规定,他们几个人的手机是24小时不能关机的,看样子这是彻底给自己放假了。于是他迅速回复了短信:收到,谢谢!接着,又给刘诗雅发了条短信:刚到津州,很困,睡醒联系你。他并没有关机,只是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放到了床头柜上,然后盖上被子,不多时就进入了梦乡。
张新阳醒来后才发现已经是下午3点半了。这一觉居然睡了8个多小时。他赶快从枕头边摸出了手机,并没有未接电话,只有两条短信,都是刘诗雅发来的,一条的接收时间为11点37分,只有几个字:中午吃什么?另一条接收时间为14点13分:睡醒了吗?张新阳伸了个懒腰,快速找到了刘诗雅的号码,几声嘟嘟的等待音后电话接通了。
刘诗雅有些惊讶地问:“怎么现在才给我回电话呀,刚睡醒吗?你也太厉害了吧。”
张新阳说:“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都两天两夜没睡觉了,现在能睡个饱觉都成一种奢侈了。”
刘诗雅说:“你们领导怎么这样啊,这也太不近人情了,欺负人呢吧?”
张新阳说:“你不懂,能参与到公司的核心决策,也算是一种成功,这叫政治待遇。”
刘诗雅说:“你说话怎么越来越像我爸了,一张嘴就是什么政治啊,改革啊,发展啊,政策啦,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张新阳说:“这说明我们越来越像一家人了。还有,我过完年还没有去过你家呢,我想今天晚上去,合适吗?”
刘诗雅说:“我还以为你忘了这事儿呢。没啥合适不合适的,你在哪儿呢?我一会儿请假去找你。”
张新阳说:“我在悦宁宾馆。已经这会儿了,你就别请假了,犯不着。我现在就从宾馆走,一会儿去你们单位门口等你下班。”
刘诗雅有些得意地说:“这还差不多。”
张新阳说:“那你先和你爸妈打个招呼,我还是有点儿不踏实。”
刘诗雅调皮地笑道:“张新阳,我爸妈能吃了你啊?看把你吓得。”
张新阳也笑道:“这不也证明我太在意你嘛。”
刘诗雅说:“就你嘴贫。好了,我手头还有个工作,不聊了,一会儿见!”
张新阳说:“好吧,一会儿见。”
张新阳挂了刘诗雅的电话,一种强烈的饥饿感瞬间涌来,他这才想起自从昨天半夜胡乱地吃了碗泡面后,到现在还没有吃饭呢,肚子早已饿得咕咕乱叫了。于是这座城市的美食快速地在他的脑海中旋转,最终定格在了津州有名的小面馆。劲道的小面配上一碟花生米、一瓶啤酒,那是记忆中的一道美味大餐。想到这儿,肚子叫得更厉害了。张新阳对自己说:好,就去那儿吃!他迅速穿上大衣,装了手机、钱包和房卡,锁好了门,下楼拦了辆出租车,朝小面馆飞驰而去。
虽然还不到吃饭的点儿,但小面馆已经有了三三两两的客人。张新阳选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小面、啤酒、花生米很快端上桌,早已迫不及待的他风卷残云地吃了起来,很快便吃了个一干二净。等喝完那碗撒了葱花和胡椒粉的面汤,他心满意足地打起了饱嗝。张新阳看了看墙上的电子表,时间是16点40分。小面馆离刘诗雅单位不远,张新阳结账出门,很快就来到了津州纺织集团的大门口。公司刚刚翻修一新的机关楼透着现代企业的气息,与顾阳焦煤机关楼的灰暗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这几年,岳东省的服装产业如雨后春笋般疯狂地成长,尤其在省城华州,一夜之间大大小小的服装厂遍地开花,有几家私营企业注册了很洋气的品牌,已经跻身于二三线城市的服装知名品牌行列。而津州纺织集团凭着天时、地利,在这股服装热的浪潮中,迎来了难得的发展机遇,成了津州市的又一经济驱动。
张新阳站在公司的大门前,远远地看着高高的台阶上的玻璃旋转门,翘首盼着多日不见的刘诗雅。下班的人开始陆陆续续地走出办公楼,很快张新阳就在人群中发现了正走下台阶的刘诗雅。粉色的大衣裹着她纤细的身体,一头长发随着有节奏的步伐微微飘起又落下,白色的高领毛衣和香奈儿包衬托着她的气质。张新阳记忆中所有关于刘诗雅的影像,都被她这一刻的优雅覆盖。刘诗雅也看到了张新阳,她加快了脚步,很快就走到了张新阳面前。张新阳还在愣神,一种熟悉的香水味扑鼻而来。他本能地张开双臂,紧紧地把刘诗雅抱在了怀中。
刘诗雅满脸通红地在张新阳胸口拍了拍说道:“干吗呢,这么多人看着呢。”
张新阳这才意识到是在刘诗雅单位门口,看着身边走过的人都在看着他俩笑,张新阳的脸也红了,他松开了抱着刘诗雅的双臂说:“这不是见到你太激动了嘛。”
刘诗雅噘着嘴撒娇道:“就你会哄女孩。”
张新阳也笑着说:“我也就能哄哄你。”
刘诗雅说:“张新阳,你还想哄谁啊?”
张新阳说:“有你就够了,哄你一辈子。不过……”
刘诗雅又噘起了嘴问道:“不过什么呀?”
张新阳坏笑了一下说:“不过,你将来要给我生个小情人,我也会哄她辈子。”
刘诗雅的脸又红了,低声说道:“讨厌,不理你了。”
张新阳没再说话,刘诗雅也红着脸沉默不语。
下班的人渐渐多了,在众人好奇而又羡慕的目光中,张新阳拉起了刘诗雅的手,沿着玉华路向东走去。
初春的津州已经没有冬日般的寒冷,天边渐渐暗了下来,路灯已经亮了。张新阳拉着刘诗雅的手,仿佛又回到了去年从盛世嘉园售楼部走出来的那个傍晚。那天他们为了爱而彼此承诺,为了爱设计了未来,或许那时的他们还不知道成长的代价,还不知道往后的艰难,更不知道凤凰涅槃后的他们会让两人的名字和时代紧紧联系在一起。但是从那天起他们坚信,往后余生没有什么可以把两人分开。
寒风吹来,刘诗雅不禁打了个寒战,张新阳把刘诗雅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大衣口袋。张新阳想起了什么,思考了一下,轻声地说:“刘诗雅,交给你个任务吧。”
刘诗雅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什么任务?”
张新阳说:“前几天盛世嘉园给我打电话,下个月就要交钥匙了,交了钥匙我们就装修。你的任务就是按你喜欢的风格好好设计一下,你喜欢什么样子就装修成什么样子。”
刘诗雅把头靠在了张新阳的肩膀上,望着远处的霓虹说道:“我们要有自己的世界了?”
张新阳说:“是,只属于我们的世界。”
刘诗雅说:“这辈子,你要永远陪在我身边,不许离开。”
张新阳说:“不会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