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成功停顿了一下说:“这个,你不用担心了。”
此时赖峰已经明白,一定是吴小清已经把马文明的工作做通了。
刘成功轻轻敲了敲关峡办公室的门。门只是虚掩着,关峡说了声请进,刘成功推门走进了办公室。关峡抬头看是刘成功,稍稍愣了一下,似乎觉得有些意外,随即就起身笑道:“是董事长来了,快坐,快坐。”说着便拿起了茶杯要给刘成功沏茶。
刘成功还是保持着对关峡的尊重,笑着拉住了关峡的手说:“关书记,我也是刚从办公室出来,您就别忙啦。”
关峡仍旧坚持着给茶杯中放了茶叶,用开水洗了一遍,加上水放到了刘成功跟前说道:“尝尝我这茶,这是我安徽的同学给我寄来的,他家自己的茶树、自己炒的茶叶,绝不次于市面上的高价名茶。”
刘成功端起了茶杯,慢慢品了一口茶,说道:“好茶,好茶!”
关峡说:“一会儿我让他们给你送一包过去。”
刘成功笑着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谢谢关书记啦。”
刘成功一进办公室,关峡就知道一定是有重要事情。这时关峡话锋一转说道:“今天我值班,你就回家吧,整天在单位耗着也不是个事儿。”
刘成功说:“咱们啊,在这个位置上就得操这个心,这么多年了,早就习惯了。”
关峡也笑着说:“是啊,习惯成自然啦,快二十年了,一到过年就有操不完的心,我们还没过过一个消停的春节呢。”
刘成功说:“关书记,有件事想征求一下您的意见。”说着,抽出两支烟,递给关峡一支,拿出打火机给关峡点着。
关峡深深地吸了一口说:“有啥事,明天正式上班了再研究吧,你就休息一天吧。”
刘成功说:“哎,事不等人啊。我想明天开董事会,重点研究企业改革发展的事。”
关峡一听,心头一阵莫名的慌乱,他知道,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只是它来得太快了。
正月初六一早,刘成功到关峡办公室告知要开董事会,着实让关峡感到措手不及。关峡本也预料到刘成功会为他的并购改革方案召开董事会的,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关峡本指望郭志明在节后尽快拿出乱石滩矿改制的方案,他也就有了否定刘成功方案的理由。刘成功这个方案,关峡已经思考了许久,如果这个方案通过了,那么就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解决乱石滩矿的问题了。
但刘成功没有给他任何时间,事已至此,关峡勉强地笑着说:“明天?是不是有些太紧张了?”
刘成功说:“大事定,方向明,全局才能稳嘛。这件事,拖不得。”
刘成功拿出了一个并购议案,就是张新阳连夜修改完的那份材料。关峡接过了报告,刚翻了几页,就觉得这个报告水平不一般,有论点、有论据、有数据、有案例,逻辑清晰,条理清楚,不仅回答了为什么要改革、改革什么、怎么改革,还回答了改革后的效益。论证的核心只有一个,只有并购才是企业发展和提高效益的唯一途径。
关峡叹了口气,心里道:看来刘成功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自己太大意了。他合上材料说:“好吧,既然董事长做了充分准备,那我们就明天开吧。”
关峡的每一个表情,都被刘成功看到了眼里,他明显察觉出了关峡的惊讶和慌乱,看来传言中郭志明的改革方案并没有实质性的方案。关峡对于他的这一突然行动,是毫无准备的。
刘成功笑着说:“谢谢关书记,那我就让行政部通知了,明天上午9点,我们在会议室准时开会。”
大事已定,刘成功便和关峡闲聊起来,言谈之间,刘成功明显感觉到了关峡的心不在焉。
刘成功起身告辞后,关峡把头靠在了沙发靠背上,长叹了一声。自从刘成功坐上董事长的位置,关峡只是把组织人事权紧紧握在了手中,而在企业的经营发展方面,就再没有发表过任何意见。他这个总经理,基本上是在履行签字的义务。
但这次不一样,事关重大,它不仅仅是企业扩容改革,而且还关系着资金运作、人事调整、综合发展等方方面面,稍有不慎就会在这个小小的顾阳焦煤集团掀起狂风巨浪,甚至会让他这些年精心维护的发展环境瞬间失衡。这不是他关峡和刘成功个人的事,事关企业的未来和发展,他必须干预。
可是事到如今,他又拿什么干预呢?董事会上,他和刘成功必须尊重董事的意见,所以都不能提前表态,都不能彼此投反对票,这是基本的规矩,做不到,那就是不成熟。所有的功夫必须下在会前,但此时,任何行动都太晚了。
关峡的手机振动起来,他拿过手机看了一下号,果然不出所料,是王福阳打来的,关峡按下了接通键。
王福阳的大嗓门儿嚷了起来:“关书记,我接到电话说明天要开董事会,研究买焦化厂的事?你知道吗?”
关峡说:“知道。”
王福阳又说:“那老郭的那个方案不就流产了吗?”
关峡并没有接他的话,转而说道:“既然要上董事会,那就按董事会议事原则办吧。”
王福阳说:“可是……”
关峡说:“没什么好可是的。”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不多时手机再次嗡嗡起来,这次是郭志明。关峡接起了电话,郭志明倒是心平气和地说:“书记好,明天要开董事会,研究并购方案,您有什么指示吗?”
关峡心想,还是郭志明老练,说话不紧不慢,有些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气魄。关峡从容地说:“我没啥指示,我们都应尊重董事会的意见。”
郭志明有些不甘心地说:“我还是觉得并购方案不如乱石滩矿改革的方案。”
关峡刚刚还觉得郭志明稳重,现在又觉得他唐突了,于是说道:“什么叫不如?只要你能说服董事会,该支持的我还是会支持的。”没等郭志明再说话,关峡已经挂断了电话。
春节过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每个办公室的人似乎都没有进入工作状态。文秘室的田强和马俊杰一见面就聊起了春晚的小品,老马还给大家学起了脑筋急转弯,表情和语言都相当到位,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张新阳路过他们的办公室,听着几个人不着调地聊着,便走进来说:“嘿嘿嘿,这是干啥?过了个年都过得没规矩了?”
众人见张新阳板着脸,都收起了笑容,各自回到办公桌前忙活去了。小田小心翼翼地问:“张部长,有什么安排?”
张新阳依然板着脸说:“不知道一会儿开董事会?告诉他们各自梳理自己的工作,下午我们文秘室开科室会议,张俊部长也参加。”
小田哦了一声,回到了办公桌后敲起了键盘。张新阳转身回到办公室,打开上着密码的文件柜,取出了机要笔记本夹在腋下,朝会议室方向走去。
会议室内董事会成员、监事会成员依次坐定。每个人面前放着一份打印好的《关于顾阳焦煤集团煤焦改革并购议案》,便是昨天刘成功给关峡的那份材料。张新阳坐在了秘书的位置,摊开笔记本准备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