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新阳快速地把刘成功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说道:“请董事长放心,管理和思考也许会有些差距,但管好自己这点,请您放心。”
刘成功又翻看着材料说:“好,这些材料我再好好看看。有什么事情要及时汇报。”
张新阳见刘成功案头上还堆着一堆文件,于是起身说道:“好的,董事长,新阳记住了。那您先忙,我先干活去了。”
刘成功冲他点了点头,张新阳走出了董事长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心竟全是汗。回到自己办公室,张新阳仔细回味着刘成功的话,看来他还是对张俊不太满意。张新阳很快就意识到,刘成功所需要的,也许正是自己所具备的,看来这半个月干出的活是非常正确的,算是纳了个投名状。想到这儿,他既有莫名的兴奋,也有莫名的压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一圈圈地在办公室踱起步来。
张新阳不知道的是,刘成功之所以用张俊,主要还是出于张俊对他的忠诚,但就能力而言,张俊和邢利为根本不在一个档次。邢利为在的时候,刘成功想到的、想不到的邢利为都为他想到了,但张俊显然不具备邢利为的这种素质和能力,他只是能把交代办的事情办合适,只能算是刘成功的腿,而刘成功要的是能帮助他思考的大脑,是智囊。他想把邢利为再调整回来,但技术部这个关键部门实在让他不放心。
邢利为到了技术部,用了半年的时间将公司的所有设备都摸了个一清二楚,同时还秘密做了一份履历,锁在刘成功的保险柜里。刘成功拿到这份设备履历的时候,吓出了一身冷汗,这里面任何一个问题都有疑点,都是可以让某些人付出代价的,而他刘成功作为主要负责人,也是负有领导责任的。
刘成功之所以还不能让邢利为回来,就是要邢利为帮他把这些存在威胁的地雷排除掉。只要把这个口子堵上了,他手头的这份履历就会从悬在自己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变成让所有人闻之变色、不寒而栗的利刃,所以邢利为责任重大。但是目前又没有人能顶替邢利为,就在他犯愁的时候,吴小清说出了张新阳。
这个名字让刘成功瞬间来了兴趣,这个人他观察许久了,从处理程三三事件,到调查王文吉案件,再到卧龙山救人,无论是思路、胆识、能力、素质还是文笔,都是无可挑剔的,只是刘成功对他的忠诚度始终不放心。据赖峰说这个小伙子的忠诚度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可是细细分析他办事的套路,似乎什么地方不对劲,但他又说不上来,总觉得张新阳的这种忠诚似乎与邢利为、张俊有所不同,好像又掺杂着什么。不过他最亲近、最信任的吴小清和赖峰都说可以用,那就先试一试吧,于是就有了张新阳的副部长职务。
刘成功认真地翻看着张新阳送来的资料,关于新生焦化厂扩能的建议引起了他的关注。这个报告直指当前集团公司的发展瓶颈,焦炭产量不足,发展水平不高,大量的优质焦煤都廉价卖到了外地,变相地造成了利润的流失。如果在扩能提效上下一番功夫,一年至少会有大几千万的盈利,这样既提升了利税,又能提高工资水平,同时也完成了市里增产提效的目标,可谓是一举多得。
这份材料所说的正是他最近思考的,这个提议的核心难题就是资金,要扩能必须要投入,而这笔钱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这么一大笔钱市里是绝对不会拨款的,而靠公司自己解决,势必会影响到企业的发展和职工收入。要想破解这个难题,还有一个途径,那就是收购民营企业,可以立竿见影,立马获得盈利。
班子会上他试着把这个想法提了一下,但关峡立即就提出了反对意见,其他班子成员也支支吾吾,谁都知道,要收购一个企业,牵扯的利益太多、阻力太大。
刘成功现在需要一个能帮他把这个事情策划到完美的团队,只要上了议事日程就能通过,只要上了报告就能批准,他要打个漂亮的攻坚战。至于收购对象,他已经有了目标,但必须要慎之又慎。他需要一个智囊团,赖峰、邢利为、张俊都在他调度范围之内,但毕竟这几个人目标太大,不易抛头露面。张新阳行吗?虽然赖峰也打了包票,但他始终对张新阳放不下心。他在办公室来回踱着步,思考了许久,忽然来到了办公桌边,把抽了一半的烟戳在了烟灰缸中,自言自语道:“就这么办!”
张新阳的办公室和张俊的办公室并排着,对面就是刘成功的办公室,这样的布局主要是为了随时服务领导。因此,只有对领导绝对忠诚,领导绝对信任的人,才能成为这两个办公室的驾驭者。张俊自不必说,而张新阳能否胜任,无论是对刘成功还是张新阳,都还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张新阳上任以来,分内的工作质量自不必说,刘成功对他整出来的材料是基本满意的,但他的工作也仅限于分内,一些涉及服务领导的工作,刘成功从来没有交给过张新阳。张新阳到任后请邢利为吃了几次饭,邢利为有意无意地询问过张新的日常工作,并且婉转地提醒他,在这个岗位要尽快进入角色,否则是干不长久的。
张新阳听出了邢利为的言外之意,尽管赖峰和他谈过话,他也有了充分的准备,可要想尽快进入角色,更准确地说要想尽快取得刘成功的充分信任是双向的,不仅要靠他张新阳努力,还需要刘成功提供平台和机会。而这个机会在这一年即将结束的时候来了。
这天下午,窗外飘起了大雪,厚厚的雪把整个世界包裹得严严实实。刘成功刚刚从军屯矿回来,带着一身寒气上了办公楼。在经过张新阳办公室时,张新阳正盯着门外思考问题,看到刘成功冲他摆了摆手,立即跟着刘成功走进了办公室。张新阳接过刘成功脱下的大衣挂到了衣帽钩上,拿出茶叶柜里的大红袍,按刘成功的习惯洗了一遍,又往茶杯中冲了开水,整个办公室瞬间茶香弥漫。
刘成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点了一支烟,很享受地吸了一口,这才冲张新阳说道:“这几天张俊家里有点儿事,你把手里的其他工作停一停,有个事情需要你和我一起去办一下。”
张新阳意识到他所期望的机会可能来了,于是立即回答道:“请董事长安排,我立即去办。”
刘成功压了压手,示意张新阳坐下后又说道:“是这样,我想看看老领导王诚。老领导退下来后就回了秦州老家,往年我就让利为或张俊代我去了,今年我想亲自去,你辛苦些,陪我去一趟,几百公里的路程呢,需要麻烦你的事不少。”
张新阳赶忙说道:“您客气了,这就是我的职责。您看什么时候出发,我随时都能走。”
刘成功从抽屉中拿出了一张购物卡放在了桌上:“明天是周五,那就明天吧,也不要耽误工作。你下午去把火车票订好,拿这张购物卡去买点儿津州和顾阳的特产,老领导虽说是秦州人,但在顾阳工作生活了半辈子,也就好这一口儿。订票的钱我回头给你,记住这是我们的私人行为,不要扯报销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