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诗雅看着张新阳问:“张新阳,你怎么这样啊,花点儿钱就心疼啦?”
张新阳赶忙说:“什么呀,我是在佩服自己有先见之明呢,亏着昨天又取了些钱,要不这脸可就掉地上捡不起来了。”
店员用礼盒把书和文房四宝包好,递到了张新阳手中,刘诗雅挎着张新阳的胳膊走出了书店,撒着娇对张新阳说:“我这是胳膊肘往外拐呢,你怎么感激我啊?”
张新阳看着刘诗雅,轻轻在她的脸颊吻了一下说:“够不够?”
刘诗雅瞬间红了脸,说了声讨厌,两人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上了公交车,两人并排坐在了最后排的位置,公交车缓慢地行驶着,刘诗雅把头依偎在张新阳肩上,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各自畅想着幸福的明天。
津州纺织集团是津州市老牌国有企业了,医院、学校、家属楼分布在企业的周围,几乎占了北城区半壁江山,形成了一个小社会。刘诗雅家在公司东面的黄金地段,2栋19层的高层拔地而起,人们称其为双子座。
这是公司实行住房改革以来自建的第一批商品房,虽然是商品房,但购房的职工却不多,因为在盖商品房的同时,公司还在盖着两栋福利房,虽然国家已经出台了房改政策,但大部分干部职工都觉得有免费的福利房又何必花钱买商品房呢,于是好的楼层好的户型就由着报名购房的人随便挑选了。
刘诗雅家在双子座东面那栋楼最东边的单元,150多平方米的房子显得宽大而安逸。站在客厅的窗边,整个北城一览无余。张新阳跟着刘诗雅进门的时候,母亲白惠正坐在阳光充足的客厅临摹着《快雪时晴帖》,父亲刘明桢在书房读着一本厚厚的学术著作。刘诗雅喊了一声爸妈,刘明桢和白惠都停下了手中的事儿,起身迎出来看着女儿领回来的帅气年轻人。
张新阳尽量让自己显得大大方方的,他把手中的礼物轻轻放在了门口玄关处,刘诗雅向父母介绍之后,他恭敬而又得体地说:“叔叔、阿姨好。”
刘明桢礼节性地点了点头,算是和张新阳打过招呼了。白惠仔细打量了一番张新阳,这才把他让进了客厅。张新阳坐在了刘明桢和白惠对面,他并没有像平时一样把整个身子都陷在沙发里,只是坐在沙发边上直挺着身子,显得有些拘谨。刘诗雅给他们沏好了茶,孩子般依偎在了母亲身旁。
刘明桢的头发有些花白了,但整齐地向后梳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透过眼镜,仔细观察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看了一会儿慢慢地问:“小张,你现在在哪儿工作呢?”
张新阳说:“叔叔,我津州大学毕业后到了顾阳焦煤集团,现在在安全部,本职工作基本上就是写材料,有时也参与安全问题的调查分析。”
刘诗雅插话道:“爸,新阳在他们单位是有名的能人,前段时间公司领导还提名他干行政部副部长呢。”
刘明桢并没有搭刘诗雅的话,他依旧看着张新阳说:“顾阳焦煤集团和我们津州纺织是我市的两大龙头企业,能在这样的单位挑起担子来不容易。小张,你觉得你们公司的发展怎么样?”
张新阳知道这是在考验自己,稍稍想了想说:“从目前国家的经济形势和煤炭行业的发展来看,我觉得煤炭行业已经进入到了快速发展通道,未来几年,随着国家经济的持续增长,市场对煤炭必定会出现很大的需求,而我们当前整个行业的采掘设备也好、工艺也好都不是一流的,所以煤炭的产能并不能满足经济高速发展的需要,这样势必会出现煤炭供不应求的局面,我觉得我们单位的未来还是持续向好的。”
刘明桢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又问道:“那你认为我们下一个经济增长点会出现在哪个行业?”
张新阳说:“我认为会是房地产。”
刘明桢又说:“说说理由!”
张新阳说:“房改是大势所趋,是阻挡不住的经济改革浪潮,看看北上广深的房价,几乎是一个月一个价,而我们津州这样的小城市,还有很多人没有从福利分房的记忆中苏醒过来。改革开放这么多年,我们老百姓手中有钱了,可是这些钱除了存到银行吃利息,就只有炒股票了。但股票市场是有风险的,如果房改进一步深入,那么在三五年之内,二三线城市势必会启动大城市模式,就会有大量的资金涌向房地产行业,进而形成越买越贵、越贵越买的循环。”
刘明桢把身子往沙发上靠了靠说:“小张,看来你日常读的书还真是不少,跟国家的政策也跟得很紧,年轻人就应该关心点国计民生的大事,不能整天追明星,玩游戏。还有,小张你在工作上还有什么打算没有?”
张新阳说:“叔叔,不瞒您说,这次虽然提名让我代理行政部副部长,但是被部分领导否决了,我觉得自己需要努力的地方还有很多,还要严格要求自己、历练自己,争取尽快赶上来。”
刘明桢听完点了点头说道:“好,年轻人不仅要有志气,还要能看到差距,有奋斗目标才行。”说完,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茶,又慢慢把杯子放到了茶几上。
张新阳看出来刘明桢的关基本算是过完了,岳父对自己已经有了基本的判断,不出意外白惠要上场了。正想着,白惠还真是开口了,她问道:“小张,你爸妈从事什么工作呢?家里几口人呢?”
张新阳收回了思绪,赶快回答道:“阿姨,我爸妈都是农民,没有工作,我还有个妹妹,在厦门上大学。”
白惠又问:“小张,你觉得你和我们诗雅在一起,你能给她幸福吗?”
张新阳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他缓和了一下心情说:“阿姨,我是个农村的孩子,家庭条件很一般。不过我觉得只要我努力奋斗,别人能有的,我一定会得到的。除过物质方面的条件,我对刘诗雅的感情是真心的,这点毋庸置疑,请您放心。”
白惠看着刚刚临摹的《快雪时晴帖》说:“小张,我并没有歧视你是农村人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如果不在一个好的起跑线上起跑,想追赶前面的人是很困难的,也许你一辈子都追不上。至于承诺也只能是承诺而已。”
张新阳一听,连忙说道:“可是,人生不是体育比赛,命运是由许多的因素决定的,我觉得个人的命运不是不会逆转的,关键是想不想逆转。”
白惠把目光移到了张新阳脸上,端详了一会儿又说:“现实就是现实,人们相信逆袭者,崇拜逆袭者,那都是因为逆袭的人太少了。毕竟它只是一个小概率事件。你说呢?你有在津州买房的计划吗?没有房子又怎么能有个家呢?”
张新阳一时语噎,刘诗雅也觉得母亲问得有点儿过分了,连忙给张新阳解围说:“妈,您这是讲课呢还是辩论呢?您和爸爸还都不是从农村出来,在一线成长的吗?你们能逆袭,别人就不行啊?”
白惠也觉得自己语气有些刻薄了,但她并不打算就此打住,她先是拍了一下刘诗雅的头说:“小鬼头,我就问问小张人生规划嘛。”紧接着话锋一转又问,“小张,平时有点啥爱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