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荣笑了笑调侃道:“那是你俩太官僚,人家把你们当官老爷了,哪儿还敢随便说呢。”
张俊说:“新阳这孩子有能力。老李,你和老赵打个招呼,让他来我们厂吧,锻炼两年就能干副书记了!”
李荣说:“张书记,你这是挖墙脚呢。我明确告诉你,这个宝贝疙瘩我可不放,在我这锻炼两年还能干副部长呢,都一样的副科级!”
张新阳没有心思听他们调侃,他又想起了刚才痛哭的程三三。
程三三给自己讲了事情的原委,他最担心的还是钱到不了自己手里,他想把这些钱留给女儿美丽,让她能考个好大学,将来找个好工作,嫁个好人家,不能像他这样窝囊一辈子。可要是不多要点钱,他那两个亲戚就会打这五万块钱的主意,自己成这样了,钱落到谁手里还真不由他。看着程三三,张新阳就不禁想起了父亲,父亲也是用从牙缝里抠出的钱,供自己上完了大学,这么多年了都没有见他买过一件衣服。父爱永远是无私的,是伟大的。临走时,张新阳塞给了程三三一百块钱,这钱还是离家前父亲给他的。来单位一个多月了,他还没领过工资,现在他兜里只剩下五十六块钱了。
张俊看着张新阳发愣,连着喊了他两声:“新阳,新阳?你想啥呢?”
张新阳回过神来,看看大家,尴尬地笑着说道:“没啥、没啥……”
孙德平问:“新阳,你说下一步该咋办呢?”
张新阳说:“孙经理,我觉得这个赔偿金的关键还是程三三,机会合适了我再去一趟,只要他同意了,签了字,谁说都是白搭。现在问题的关键是他担心五万块钱还没到他手里,就让那两个亲戚挪用了。他唯一的目的,就是把钱留给他女儿程美丽。”
孔严夹了口菜,边吧唧嘴边说道:“这个事儿还真是不好办,咱只是负责给钱,但这钱怎么花,这是他家里自己的事,我们可管不着。”
张新阳又说:“我有个主意你们看行不?这个赔偿金我们不能一次性给他,分四年给清,每个月由程美丽来领,四年后她也就大学毕业了。只有这样,程三三才愿意签这个字。而且,也只有这样,李顺和王丑娃也就打不成这钱的主意了。”
孔严连忙说道:“这么办事是在给咱们找麻烦。而且我们也做不了主,怎么也得请赖总拍板吧。”
孙德平擦了一把嘴说:“我看新阳这办法行,当务之急是要解决程三三的事情,哪天他们真的堵了顾阳或者是津州丨党丨委或政府的门,董事长能饶得了我们?这种事儿,他们是干得出来的。”
孙德平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孔严,见孔严没有意见,又对张新阳说道:“新阳,把你的这个想法写一下,我去找赖总请示。”
张新阳看领导们认可了自己的想法,瞬间轻松了,这也是自己参加工作后办的第一件事,看来是有眉目了,而且也确确实实地帮了程三三,他现在的成就感不亚于在学校演讲比赛中获得冠军。
第二天,张俊又找到了张新阳。刘成功和赖峰已经同意了张新阳的建议。赖峰让他俩趁热打铁,赶快和程三三签了赔偿协议,这件事就算了了。张新阳坚持要和程三三单独谈谈,张俊说只要你能让他签了,怎么都行。于是,张俊和张新阳再次来到了程家村。
程三三还是坐在炕上披着破旧的军大衣,张新阳把赔偿金按月发放,但必须由程美丽代领的方案掰开揉碎讲给了程三三。程三三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喜色。
张新阳又说:“叔,我能想到的、能办到的也只有这些了,这是单位在替您存钱,您尽管放心。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钱能真正发到美丽手上,别看每个月给你们的钱不是很多,但足够你们一家开销了。咱们细水长流,等钱发完了美丽的大学也差不多读完了。您看这样行不?”
张新阳边说程三三边点头,等张新阳说完了,程三三爽快地说道:“行,行,只要美丽能上了大学,怎么着都行!”
张新阳接着说道:“您再好好考虑考虑,要行的话,改天我们把手续带过来,您签了字就受法律保护了,别人说啥都没用了。”
程三三接茬说:“小张,你是好人,我相信你。你跟我说实话,给五万块钱,他们没有骗我吧?”
张新阳说:“我怎么能骗您呢,这些我都亲自查过规定了,向您这情况,最多最多也就是五万块钱。李顺他们提出的二十万就不合理,人死了才能赔偿到十几二十万呢。”
“死亡能给那么多?”程三三皱了一下眉。
张新阳丝毫没注意到程三三的表情变化,接着说:“那也不一定,各个单位的标准不一样。有的单位赔的钱还是要高点儿!”
程三三说:“行,小张,我听你的,我签了。不过我有个要求,下次你们来签的时候,我想见赖总。不是我不信任你,大领导要亲口说了,我才能放心。”
张新阳拉住了程三三粗糙的手说:“好的程叔,我回去就向赖总报告。下次我们就把手续都带过来,赖总也想过来看看您呢。”
张新阳正和程三三说着话,房门一响,走进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正是程三三的女儿程美丽。程三三忙对程美丽说道:“美丽,这是新阳叔叔,他可是个好人。”
程美丽穿着一身校服,虽然旧了点儿,却干干净净的,清秀的脸上挂着害羞的笑,头发扎成了马尾,浑身透着青春、阳光的气息。她忙向张新阳微笑着说道:“叔叔好!”
张新阳让程美丽的一声叔叔叫红了脸,赶忙说道:“美丽,这是啥辈分呢,我也比你大不了几岁,还是叫哥哥吧!”
程美丽看了看张新阳,也红了脸,忙说:“新阳哥哥,你和爸爸聊,我写作业去了。”说完便转身出了房间。
张新阳问:“程叔,那就这么着吧。还有,阿姨她不会反对吧?”
程三三说:“她一个妇道人家,也没啥主见,就是耳朵根子软、嘴碎,我定了的事,由她说去吧!”
张新阳说:“好,那就好,下次我一定把赖总也请来。”
事情谈妥后张新阳和张俊离开了程三三家。刚一上车,张俊就着急地问道:“怎么样?同意了吗?”
张新阳说:“同意了,不过有个条件,办手续的时候他要见赖总。”
张俊说:“这好说,我回去就和赖总汇报。新阳,大功劳呀!”
张新阳说:“这没啥,应该做的,能为单位办点事也是我的分内之事。况且程三三那家庭也确实够可怜的,事情这样办了,对谁都有好处。”
张俊赞赏地看着张新阳,不住地点头说:“你想得比我们都周到啊。”
车子不紧不慢地行驶着,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张俊忽然问道:“新阳,你是党员吗?”
张新阳说:“预备党员,报到的时候已经把关系转过来了,预备期马上就要到了,履行完程序就是正式党员了。”
张俊说:“我那的事,你还要认真考虑,等时机成熟了我去找关书记把你调我那儿。干个一年半载,提个副书记不成问题,咱们公司,在厂里提个副科级干部要比你在机关容易得多,你要当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