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蕾冷冷地看着他,说:“你天天在外面应酬,家里的事情不闻不问,到底还要不要这个家?”
叶知秋以为她发无名火,解释说:“年底确实忙,最近会议多,应酬也比较多。”
李晓蕾冷笑几声,“啪”地拿出样东西甩在桌上,叶知秋一看,脑袋一蒙,是张酒店的房卡。
没等叶知秋解释,李晓蕾气恼地说:“请把你的房卡收好,别到处乱放!你们加班是在酒店加班吗?你们开会总不会开到如家酒店去吧?”
叶知秋这才想起那晚蒋雨霖塞给自己一张房卡,放在口袋里忘记了。难怪这几天李晓蕾总是气呼呼的,一定是洗衣服时发现了。看着那张房卡,叶知秋百口莫辩,又不能把实情告诉妻子,急中生智,说:“哦,前几天王建军来了个云南的客户,喊我一起陪客户泡吧。结果那个客户在酒吧里喝醉了,王建军就近开了一间房子让他休息。我和王建军扶着那个客户去的房间,房间有两张卡,当时手忙脚乱,这张房卡就放在身上了。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王建军。”边说边要拨王建军的电话。
李晓蕾见他说得滴水不漏,将信将疑,说:“你现在打电话有什么用,说不定你们早串通好了。反正你别在外面胡闹,否则我和亮亮都饶不了你。”
叶知秋放下手机,赔着笑脸说:“你就别胡思乱想了,我一天到晚忙得要死,没那闲工夫。从今天起,不必要的应酬我就不去了,保证按时回家。”
李晓蕾脸色稍稍缓和。叶知秋搂着她说:“别闹了,我们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好了,我上班去了。”
李晓蕾恨恨地拍了他胸脯一掌。
危机化解。叶知秋知道李晓蕾好面子,不会直接打电话问王建军,但仍怕穿帮,便将事情告诉王建军,叮嘱他记得圆场。
王建军替叶知秋可惜:“送上门的菜都不去夹一筷子,你是不是男人?”
叶知秋笑骂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到咱们这年纪,要学会拒绝,知道不知道?”
王建军说:“我怕了你,不讨论这个问题了。这个周末,我们和薛松林一起去看看高振宇吧,他现在处境可怜,我们还是要多关心他。”
叶知秋一口答应,自从高振宇入狱服刑后,他还没有去探望过。
周末,王建军开车接了叶知秋、薛松林。一路上谈的都是四个人在一起的事情,说起高振宇老婆提出离婚,儿子丢给了高振宇母亲,妻离子散,光景凄凉,免不了叹惜一番。
叶知秋问薛松林:“你也该结婚了,难道准备打一辈子单身?”
薛松林撇撇嘴说:“我无所谓啊,现在蛮好,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再说了,现在生活压力这么大,把自己伺候好就行了。你看振宇,妻离子散,有什么意思!”
王建军说:“我不是独身主义者,但独身有独身的好处。可以谈一辈子恋爱,泡一辈子小妞,又不用负一点责任。松林,我好羡慕你。”
叶知秋说:“你是钱多了撑的。松林是完美主义者,要求女孩子又漂亮又贤惠,又挣钱又持家,挑来挑去挑花了眼,你别看现在自由,老了孤单!”
薛松林说:“我真无所谓,女性朋友不缺,身体幸福,精神健康!”
车子下了高速,又颠簸了一小时后才到宏东监狱。今天是亲属会见的日子,王建军办好手续,左等右等都不见高振宇出来。过了好久,有个狱警出来说高振宇不愿见面,让他们回去。
三人面面相觑,别无办法,各自掏了两千元钱到监狱管理中心为高振宇的餐卡充值。
回去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闷。薛松林心直口快,说:“我们老同学去探望着他,他都不肯见面,太不够意思了。”
叶知秋说:“振宇这人好面子,老同学见面他脸上挂不住。到了目前境地,心态要调整好,还去在乎别人的看法又有何益?”
王建军说:“我探望过振宇三次。听说他老婆提出离婚,办了离婚手续后便离开南岭市,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振宇的父亲过世早,是母亲一手拉扯大的,吃了不少苦。老婆离婚出走后,五岁的儿子由他母亲抚养,老人家一个人带着孩子,日子过得蛮艰难。我上门送过几次钱,估计振宇知道了,他面子观念重,就连我也不愿见了。”
薛松林、叶知秋听了心里难受,半话。薛松林说:“知秋,你在省政府机关工作,振宇的事情你多操点心,让他少受点罪。”
叶知秋说:“你们放心,监狱那边我已经找人打过招呼,会尽量关照。宏东监狱是省级模范监狱,内设了干部监区和女犯监区。他是处级干部,与其他罪犯是分开关押的。他只要好好改造,多减刑期,就会早些出来。”
王建军有些伤感,说:“知秋、松林,我正在办理投资移民手续,估计年底就会移民加拿大,以后你们替我多来看看振宇。”
听了这话,叶知秋、薛松林并不感到意外,只是有些不舍。王建军一直就有移民的想法,这些年他挣的钱越多,举家移民的想法越强烈。
三人约好,等王建军办好移民手续,痛痛快快喝一场酒。
人事问题是人世间最复杂的问题。中组部考察组分头找宏东省级、厅级领导谈话,广泛听取意见,考察省级干部人选。
就在这节骨眼上,北京一家电视台播出了长达30多分钟的新闻专题片——《“光伏之都”之谜》。电视台记者乔装成打工仔,暗访了景江市太阳能光伏产业园,园区绝大多数企业已经停产多月,有的公司拖欠工人工资达半年之久。每当有领导来视察或参观时,附近农村的农民就会被叫到厂里穿上工作服,在车间装模作样地搞生产。
暗访记者到了园区生产规模最大的先科光伏公司,问门卫是否招工?门卫回答,现在公司订单少,开机生产的时间也不多,原来的一千多工人已经裁减了一半,还招什么工?一名女工向记者透露,她和工友们的工资已被拖欠三个多月,从元旦开始,她们都是每上五天班就休息十天,每月工资才800元,领了那800元,就要保证领导或考察团来时随叫随到。每当有领导来参观,公司就发通知,叫大家去“上班”。“上班”时,公司负责人领着一帮人到各个车间参观,等领导参观完后,她们就“下班”回家,该带崽的带崽,该放牛的还去放牛。
暗访记者恰巧拍到了外省的一个参观团到园区参观学习的场景:参观团到产业园和公司车间时,到处站满了穿着白色防静电服的“工人”,生产场面热火朝天,等参观团一走,“工人”们就一哄而散。片中质疑,这些企业在光伏产业园大量征地侵占农田,当地群众认为是“圈地”,过一段时间就会修楼搞房地产开发。
在结束语中,记者辛辣地质问,这种装门面搞假政绩的产业园究竟是怎么回事?当地领导干部为何视而不见?假园区假产业后面隐藏着什么?
电视报道引起了轩然大波。倍受关注和好评的景江市光伏产业园竟然是个弄虚作假、搞政绩作秀的“面子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