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还吊儿郎当吗?高铁试验快开始了……我给领导建议在全路选拔优秀司机,希望你有机会!”
“高主任一把夺过电话,“刘涛,我是老高,韩通已经浪子回头了。这段时间,他表现良好,把韩大路平稳操作法全面掌握了。请你考虑把韩通列入高铁实验候选队伍,近水楼台先得月嘛。你是冀东人,要向冀东机务段的人开后门,算我求你了!”
“高主任,高铁实验司机得参加全路考试,请韩通好好准备。他只要下决心,一定能入围。再见!”
韩通把高主任和刘涛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高主任,谢谢你给我求情下话。我一定好好准备,参加考试,争取入围,为冀东机务段争光。”
“嗯嗯,我相信你,提前预祝你马到成功。你们晚上走车,赶快去待班室养精蓄锐。”
韩通先到食堂,吃饱喝足,脚步轻快,走进待班室。
王师傅看见徒弟,喜出望外,“韩通,你怎么提前回来了?开火车上瘾了?”
“我想您和高主任了……再者,我想跟您好好学习,铜川铁路驾驶火车和冀东线有区别,更加困难,这里才能练出真本事……等我将来驾驶高铁,也许能游刃有余?”
“有志气,后生可畏。中国铁路太落后了,需要奋起直追,将来超越西方也许大有可能?”
“嗯嗯,我们一定努力。毛爷爷说过‘冷眼向阳看世界,热风吹雨洒江天。’中国人只要肯努力,没有办不到的事儿。”
“嗯嗯,毛爷爷诗中有真理……韩通,睡吧,来日方长,有空再聊。我们必须好好休息,晚上走车才不容易犯困,行车安全无小事。”
韩通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出现铜川铁路外部环境,“这里山大沟深,地势险恶,行车及其困难。司机途中没有饭,只能自己带吃带喝。‘红旗号’牵引客车,火司机可以打餐车上的热乎饭,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韩通想着这些,又回想起以前和王师对着干,工作中三心二意,得过且过,幸好没有发生事故,都是王师傅技术过硬的结果。
“哎,前段时间我真是个混蛋,对不起高主任和王师傅。从今往后,我得好好改造。一个人悔过自新,不是简单的事儿,得在思想上改造自己,把安全行车放在第一位……”
想着、想着,韩通进入了梦乡。
出车前,王师傅给他交代了夜间行车注意事项,以及区间施工慢行地段,韩通认真写在本子上,牢记在心里。
这一趟运行,韩通的表现令师傅更加赞叹不已,三个慢行地段韩通了如指掌,手比眼看口呼及时准确,王师傅觉得轻松了许多。
翌日,韩通和王师傅返回三岔口,交完班,走进宿舍,李洋洋在他床上睡觉。
韩通找到一双臭袜子,放在李洋洋的嘴上,一股恶臭终于把他熏醒了。
韩通哈哈大笑,“你来看我,太感谢了!”
“我懒得来看你这个流氓……还说我欺负南艳艳不讲君子风度……假正经才是真流氓。你把欧阳红占有了,还一起共度良宵48小时,你简直就是个流氓加无赖。”
韩通怕李洋洋再次胡说八道,被门外同事听到,一把捂住他的嘴,“你不要声张,我请你喝酒好吗?这个欧阳红居然出卖老公,真不像话。”
“啊,你好不要脸,我结婚了才敢叫南艳艳老婆。你们认识不到三个月,就大言不惭,当起了欧阳红的老公,你比我疯数十倍!”
韩通嘿嘿一笑,“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干柴烈火一点就着。欧阳红太漂亮,我怎么能忍住……”
“这还差不多,敢作敢当,说出了心里话。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我就说嘛,女人啊,只要你占领了她,必然对你死心塌地!”
“好好,在这方面你是我师傅……你来三岔口,不会是替欧阳家兴师问罪的吧?”
“我才懒得管闲事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厢情愿,与我何干。我是来替你的,段上决定让你明天回‘红旗号’上工作。”
“啊,我的劳动改造结束了?艰苦地区没什么可怕,我坚持了5个月。年轻司机到三岔口轮训3个月是段上的决定,我破罐子破摔,不求进步,多段练了2个月。”
“不要口是心非,天天想和欧阳红在一起,随时行云雨之事……才是你的理想。”
“李洋洋,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告诉你吧,过一段时间,铁道部要在全路选拔高铁项目实验火车司机,要各段提前储备高铁司机后备人才。我俩得共同努力,争取一起入围。”
“真的吗?你可不要骗我?”
“我哥刘涛是铁道部高铁技术引进项目负责人之一,消息是他告诉我的……绝对千真万确。”
李洋洋一骨碌爬起来,“哥儿们,我们一起为中国高铁加油、努力。”
韩通点点头,两颗年轻的心砰砰跳,四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翌日,韩通要回三岔口,他向高主任、王师傅告别,“高主任、王师傅,我在三岔口破罐子破摔……谢谢你们5个月来对我的关爱、教诲、帮助,我没齿难忘。”
站台上,王师傅紧紧握住徒弟的手,眼里泛起泪花儿,“韩通,一切都是缘分,无需言谢。古人说,‘人贵有三得,静得下心、沉得住气、拐得了弯’。”
“兄弟,年轻人是铁路的未来……优秀火车司机是火车头中的‘火车头’。希望将来你能成为火车头中的明星!”高主任叮嘱韩通。
韩通频频点头,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踏上开往冀东的列车……
韩通站在车门口,频频给高主任和师傅他们挥手。
一声汽笛响起,火车缓缓启动,韩通走进车厢,把头探出窗外,“高主任、师傅、李洋洋,请回去吧,再见!”
“再见,韩通。”
火车离开三岔口,韩通的心里既兴奋又悔恨,兴奋的是又可以给爸爸当徒弟了,还便于见欧阳红;悔恨的是在三岔口,他曾经破罐子破摔,和师傅针锋相对,丢尽了爸爸的脸,“哎,世上没有后悔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放电影,“铜川铁路蜿蜒曲折、隧道绵延、桥梁密集、坡道大、曲线多,驾驶火车难度大。能坚守在这里工作的铁路职工都不容易,他们为了谁?是为了钱吗?”
“……显然不是为了钱。如今,下海经商热,随便在大城市摆个摊儿,收入绝对比上班强。可是,他们却分布在山大沟深的铁路沿线,坚守在单调、乏味、枯燥工作岗位,面对寂寞无言的大山,心里只有火车,他们的心气劲儿来之哪里?”韩通自问自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