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记住了,靠窗3号座位。你慢走。”
韩大路目送服务员渐行渐远的背影,自言自语:“这个许飞燕什么意思,平白无故请吃什么饭,还说什么是最后的晚餐?”
韩大路摇摇头心事重重地往家走。
自从那次醉酒……李娜就对韩大路冷若冰霜,除非万不得已才和丈夫说话。
同在屋檐下,况且夫妻二人同床共枕,夜深人静,却背着靠背,不理不睬,胡思乱想,往日的甜蜜无影无踪。
从那次以后,韩大路彻底戒酒了,李娜依然不想理睬韩大路。
这个自信满满的男子汉,如今对感情纠葛毫无办法,只能独自品尝苦酒。
回到家,张瑞英主动问:“大路,今天想吃啥?妈给你做。”
韩大路感激地说:“妈,谢谢您!晚饭有人请,还请了李娜。您和韩通吃吧。”
张瑞英知道娜娜和韩大路还在闹别扭,却问不出个所以然,也就顺其自然。
夫妻二人,到一定的时候,磕磕碰碰,甚至出现冷战,在所难免。
丈母娘说女儿可以,劝道姑爷有些不方便,也就不想过问。
她知道娜娜和韩大陆自由恋爱,感情基础好,不过心里还是担惊受怕。
韩大陆走进卧室,低声说:“娜娜,今天晚上许飞燕在‘望江楼饭店’设宴,特意请你吃饭,还说什么是最后的晚餐?你早些去吧。噢,对了在3号靠窗位置。”
李娜一听‘最后的晚餐’这句话,心里莫名其妙一个激灵,扔下手里的书,破天荒地问:“许飞燕什么意思?‘最后的晚餐’?她没请你吗?”
“请了,我怕你不愿意与我同通行?我们早些去,早些回,可以吗?”
“你是着急见心上人吧?不过,我就满足你这个伪君子的虚荣心。等我一会儿,你出去,我那要换衣服。”
“你是我老婆,换衣服也要丈夫回避,太不近人情了吧?”
“丈夫丈夫一长之内。你在距离我一长之外,是谁的丈夫那可说不准?”
韩大路又被李娜捏住了短处,扑哧一笑。摇摇头走出了卧室。
也就一刻钟的样子,李娜着一套红色风、足蹬一双黑色高跟鞋,风姿卓越地站在韩大路面前,低声问:“韩大路,怎么样?我漂亮还是许飞燕美丽?”
韩大路看着美若天仙的娜娜,真心实意地说:“没有可比性,娜娜像个熟透的苹果,我看见就想咬一口。”
“不对,青苹果更有滋味,酸酸涩涩,开胃悦目,能满足婚姻的七年之痒。”
韩大路耳闻七年之痒,心里一惊,暗自思量:“难道我韩大路也逃不出婚姻七年之痒的规律?我出轨了吗?火车出轨车毁人亡。我这个堂堂正正的‘红旗号’司机长若是出轨,岂不是挂羊头卖狗肉?见到许飞燕也许能证实一切?”
李娜眼见韩大路若有所思,内心还是坚信韩大路本质不错,这是农家子弟的朴实所决定的。不过,内心的隔依然存在,这辈子能否原谅他?不得而知。
夫妻二人给张瑞英说了一声,双双走出家门。
这是夫妻二人闹别扭以来第一次出行,韩大路居然有些兴奋。
李娜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只是心里的气难消,依然对丈夫爱答不理。
公交车上人满为患,李娜不得不靠在韩大路身上,内心却有些抗拒。
人为什么会这样?对情敌能大度释怀,对最亲的人却共耿耿于怀?
爱是自私的,真爱是完美的。一旦刻骨铭心的爱被亵渎,就像一块美玉瞬间玉碎,即使经能工巧匠复原,亦永远失去完美无缺。
在纷乱的思绪中,韩大路和李娜各怀忐忑走进了‘望江楼饭店’。
今天,许飞燕衣着光鲜,只是失去了往日的风彩。
眼见韩大路夫妇驾临,她迎上前,握住李娜的手,笑靥如花,道:“娜姐姐、韩司机长,感谢光临!外面冷,快请坐下暖和一下。”
李娜仔细端祥许飞燕,随口应答:“谢谢,我怕热,不太冷。
你脸色不佳,眼圈发黑,精神不佳,消瘦了许多,有什么心思吗?”
“没什么心思,只是我已经成为过街老鼠,活一天赚一天。”
“飞燕妹妹不敢胡说八道,每个人的工作不是一帆风顺。
是不是那篇关于小煤窑的报道,和玉屏地区的人民群众上丨访丨有关吗?”李娜急不可耐地问。
“有关,密切相关,我的报道就是导火索。”
韩大路和李娜心里一惊,差点儿从座位上蹦起来。
“煤炭厅给我提供虚假材料,采访中也是他们事先安排好的路线,我被煤炭厅当枪使了。”
韩大路闻听此言,怒火万丈,道:“张小六这个王八蛋,我去找他算帐。你们等着我。”
李娜怒对韩大路:“你这个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先坐下,我们听飞燕姑娘说。”
“我掉进一巨大的陷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过,无所谓了,我将永远离开这个地方,永远不在是是非非中浪费韶华了。”
“你联系好了新单位?还是报社吗?”李娜担心地问。
许飞燕突然一侧目,望着滚滚长江,慢慢地回过头,漫不经心地回答:“是的,大名鼎鼎的长江日报社。不说这些了,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我们吃饭。”
菜上齐了,有武昌鱼、爆炒腰花、鸡仔蘑菇、青笋虾仁、回锅肉、麻婆豆腐、出水芙蓉。
李娜阻止道:“飞燕妹妹,菜太多了,我们三人吃不完,不能再上了。”韩大路也随声附和。
许飞燕意味深长地说:“共七个菜,不多,最后一道菜是南煎肝。”
韩大路说:“许飞燕,你搞的太丰盛了,仿佛要告别一样,这也太破费了。”
许飞燕紧盯韩大路的目光,意味深长地说:“没什么,钱财乃身外之物,今宵同消万古愁。
自从那次喝醉,我发誓从今往后滴酒不沾。
酒的确能乱性,使我迷失自我,成为了一个女人。”
韩大路一听,脑袋里嗡的一声,脸红脖子粗。
李娜有意把目光投向韩大路。
她用目光告诉丈夫:“怎么样?欺负了人家姑娘,还死不承认?你这个伪君子。”
韩大路真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他在心里讨伐自己:“韩大路啊、韩大路,你不是人啊,你醉酒乱性,欺负了人家大姑娘,这辈子你都会在悔恨中度日啊!”
许飞燕为了打破尴尬,端起水杯致辞:“两位,今晚,我只能以茶代酒,感谢两位光临,和我吃最后一顿晚餐。
明天,我将到东海工作了。来,干一杯。”
“祝贺你,飞燕妹妹,祝你好运,一切顺利!”
“谢谢娜姐,我顺流而下,肯定顺风顺水,肯定一帆风顺。
两位别客气,吃菜,多吃点儿,算是给我面子啊!”
许飞燕的这句话一出,令李娜和韩大陆不好推辞,不在多嘴多舌,开始仔细品菜。
虽有食不言,寝不语之说,许飞燕还是能找出有意思的话题。
三个人谈人生、谈世道、谈人心向背、谈人性的善于恶、谈人的来世。
许飞燕说:“若有来世,我再也不想与文字结缘,我当个渔夫,在长江上结网打鱼,天天看日出日落,在夕阳下歌吟渔舟唱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