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娜故意问:“嫂子,你是不是有情况了?”
鲜儿的脸腾地一红,往大门口看了一眼,低声说:“弟妹,不敢声张,刘涛知道了会难过,我们进屋说。”
进屋后鲜儿也不隐瞒,直截了当地说:“大路、李娜,我真的好为难啊……对方老婆三前得病死了,有个17岁的姑娘,对我不错,就是没法给刘涛说明。”
韩大路问:“他是什么单位的?老家在哪里?”
“河南人,车务段的货运员。”
李娜插话:“单位不错,就是河南人名声不好,大家常说苏修美帝河南人!”
韩大路一听,不干了,瞪起眼睛说:“娜娜,不要一棒子把人打死,哪里都有不地道的人。”
李娜吐一吐舌头,嘻嘻哈哈地说:“哎哎,我就是和嫂子开个玩笑,你怎么就当真了。”
“娜娜,不能这样,也就我们一家人说说,在外面遇到河南人,可不敢胡说八道哩。”
“大路,你不要数落娜娜,她的风格比你高!”
“哈哈,二比一,我说不过两个女人,我投降。”
“哈哈,知道就好,不许你欺负娜娜,只准娜娜欺负你。”
鲜儿嫂子的话把大家逗得前仰后合。
李娜问:“嫂子,你和那个男人的事儿,刘涛没察觉吗?”
“好像没有,他和刘涛的关系还可以,就是没有和大路亲密。”
“嫂子,你觉得嫁给他能幸福吗?”大路直接问。
“我是一个过来人,觉得这个男人可靠,不像别人说的河南人不靠谱。”
“哈哈,还没睡在一个被窝就替人家说话,看来这个男人功夫不错。”
“呸呸,娜娜你怎么学坏了,是大路教的吧?”
“嫂子,你偏心儿,娜娜的好就是好,她的俏皮就是我教的,什么道理吗?”
“当然,要想会,得跟师傅睡,娜娜和谁睡来着?”
韩大路两口子,被嫂子的玩笑逗得上气不接下气。
大路只好投降,自告奋勇地说:“嫂子,刘涛的工作我今天做,你们两个女子两去做饭。”
李娜说:“大路,你要是今天攻不下刘涛这个山头,一个月别想碰我。”
“哈哈,我为了和你经常汤汤水……说什么我也得拿下刘涛。”
三个人嘻嘻哈哈,按照分工各自行事儿。
韩大路走出院子,看到刘涛和韩通在滚铁环,韩大路接过铁环,玩起了各种花样。
先是左手、然后用右手滚,刻意加上内功,铁环在地上走出蛇行、弧形、直形。
突然,韩大路把左右手在身后交替,从背后滚着铁环走,连附近孩子都来看热闹,刘涛和韩通惊讶的拍手大叫。
刘涛急不可耐地嚷求:“韩叔叔,你太厉害了,能教教我吗?”
没问题,可是有一件事儿,我想和你商量,我们现在回屋子说,让韩通和小朋友玩儿。”
韩大路牵着刘涛的手走进屋子,也不绕弯子,开口就来:“刘涛,你已经13岁了,是个半大人了,叔叔问你,如果有个叔叔、或者一个伯伯喜欢你妈妈,你们怎么办?”
刘涛睁大眼睛,疑惑地说:“妈妈曾经说,要和我相依为命,他不会喜欢别人。”
“我想信你妈妈当时说的是真心话儿。可是,最近有个伯伯真的喜欢你妈妈,但是你妈妈没有答应。”
刘涛闻听此言,生神情沮丧,低头不语。
“刘涛,我知道你非常爱爸爸,你觉得妈妈属于爸爸。可是,爸爸不能复生,将来啊,你去上大学,你妈妈孤苦伶仃,身体衰弱了,一个在家,怎么办?你能放心吗?”
刘涛思索了一会,坚定地抬起头,斩钉截铁地回答:“我可以带上妈妈上大学,谁也别想夺走我的妈妈!”
韩大路一看刘涛坚定无比的目光,心里一热,暗自嘀咕:“刘师傅啊,你生了个好儿子,像个男子汉,你在酒泉之下,可以明目了!”
“叔叔,我不想让你教我滚花样铁环了,我只要妈妈!”
韩大路一时无言以对,刘涛失去了父亲,他只是不想再失去妈妈。
一个孩子,不应该经历失去父亲或者失去母亲痛苦,可是刘涛经历了,韩通经历了。
这是一对难兄难弟啊,韩大路突然灵机一动,说:“刘涛,我给你讲一个真实的故事……”
刘涛听完祁团长一家的故事,早就哭成了泪人儿。
他情不自禁说:“叔叔,祁团长的儿子太了可怜了,他没有爸爸妈妈了,他比我还可怜,如果我能见到他,我一定和他做兄弟!”
冀东机务段和冀东客运段的领导同样具有人情味儿,都清楚韩大路和李娜的特殊情况,提前安排两口和同事倒班,为的是让他们提前回上杰村过大年。
腊月二十八,韩大路一家和岳母高高兴兴去上杰村。
头一天,韩大路给大哥发了电报,说明岳母和韩通都去上杰村。
其实,韩大娘和大儿媳早就准备好了一切,油糕、油饼、麻花、馓子,连饺子鲜儿也调好了,就等儿子媳妇孙子回家过大年。
一家人都知道了韩通的情况,更期待这个可怜的孩子来家里过年。
连麦香、麦苗都渴望韩通快些来,这个弟弟没有父母了,他就是我们的亲兄弟。
刚下汽车,韩大路就看见大哥东张西望,大哥一扭头发现了弟弟,喜笑颜开地大喊:“大路,你们下车了。”
李娜感动地说:“大哥,让你来接我们,辛苦你了。”
“李娜我们是一家人,你怎么说起了两家话”
韩大路走上前给大哥介绍:“大哥,这是我岳母,这是小韩通。”
“阿姨好,欢迎您来穷乡僻壤过年,韩通我听爷爷奶奶说你长得帅,见到你,比他们说的还帅!”
张瑞英赶忙说;“他大哥,你客气了,我也是农村长大的,我和韩通来给你们一家麻烦了。”
“阿姨,您见外了,亲戚常来常往,证明感情深嘛!”
李娜吩咐:“韩通,这是你大伯。
“大伯好!”
大伯弯下腰,拉住韩通的手,喜笑颜开地说:“小韩通,你的哥哥姐姐在家等你呢。
我们走吧,我们开着手扶拖拉机来接你们。”
韩大娘心细如发,在车斗里铺了羊毛毡,还准备了两床新被子。
四个人跨上车斗,把厚厚的新棉被盖在腿上,一点儿也不冷。
张瑞英问:“他大哥,包产到户没几年,农村是不是家家都有手扶拖拉机?”
“阿姨,也不是,回务习(善于种田)庄稼的人家基本都买了拖拉机,那些个只满足吃饱肚子的人家,还买不起手扶拖拉机。”
哎,俗话说人穷不足(懒惰),看来农民中也有不求上进的人,国家政策再好,只盼望天上掉馅饼,这中人只能吃跑肚子而已。”
“阿姨,您说的在理儿,在农村游手好闲的人虽然不多,家家户户得防着他们,偷鸡摸狗他们擅长。”
李娜插话:“大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就列车上而言,有人逃票,他们居然觉得是天经地义,还强词夺理,说火车是人民的,我就不买票,我们只能把这种人赶下车。”
韩大路也忍不住地说:“妈,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有些人总是在无意识中消耗好人的善良,这也许就是人性的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