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韩通好聪明,不久的将来,内燃机车也得淘汰,电力机车就要上马,那个时候火车跑得更快。”
“叔叔,到什么时候,内燃机车就要被电力机车取代了?我长大要开电力机车。”
李娜欣慰地插话:“小韩通真有志气起,你开电力火车肯定威风八面,那个时候啊,你就拉着阿姨的列车去上海、去北京,可以吗!”
“阿姨太好了,我要快快长大,拉着阿姨上北京!”
韩大路高兴地频频点头,脑海里突然想起《火车向着韶山跑》旋律。
“娜娜、韩通,我三个合唱《火车向着韶山跑》,可以吗?”
韩通一听,没等李娜说话,他先放开歌喉领唱:“呜!轰隆隆隆隆隆隆隆隆,轰隆隆隆隆隆隆隆隆,车轮飞汽笛叫,火车向着韶山跑,穿过峻岭越过河……”
尤其是韩通像一只小兔子,边唱边跳,手舞足蹈,快乐的像一只小小鸟。
三个人来到客运车间机车整备库,韩通撒腿就往机车旁跑。
整备机车的同事看到韩大路一家,笑呵呵地说:“韩大车,好不容易休息,不在家‘耕田种田’,到这里瞎求转个啥?”
“哎哎,我说哥儿们几个,有点正形好不好,韩通在呢!”
韩通是个小名人,凡是认识韩大路的同事都知道韩通的情况,只要大家见到他,都会主动给他打招呼,韩通总是叔叔、阿姨,或者爷爷奶奶的叫。
韩通说:“叔叔好,我想让韩叔叔教我开火车,等见到我爸爸,我就是火车司机了!”
在场的人心知肚明,内心都为这个孩子难过,又不敢打开天窗说亮话。
韩通的父亲已经长眠在九泉之下,唯独他被蒙在鼓里,整备机车的三个叔叔只好说:“就是,韩通聪明绝顶,一定能学会,你和叔叔上车吧。”
“谢谢叔叔,请放心,我没学会时绝对不乱开。”
韩通紧随韩大路爬上机车,好奇的四处张望,这里摸摸,哪里看看,就差跳起来了。
李娜忍不住也爬上机车,看到韩通激动的脸色通红,两只小手不停地乱动。
于是提醒道:“大路,机车不是玩具,韩通瞎捣鼓没事儿吧?”
“娜娜,机车没有启动,在静止状态孩子动一动没关系。”
韩通不好意思地给李娜吐吐舌头,说:“阿姨,我使的劲儿不大,只是摸一摸,这个庞然大物我可不敢随便开哩。”
韩大路气定神闲,坐在机车驾驶位置上,给李娜挤眉弄眼,洋洋得意地欣赏韩通“胡作非为”。
其实,李娜也是第一次登上内燃机车,也不由自主开始研究机车上的设备。
等韩通对机车内部的设备看够了,兴兴趣慢慢下降了,韩大路恰到好处地说:“宝贝,你过来,叔叔给你演示开火车。”
韩通立刻走到机车纵操台前,急切地问:“叔叔,这两个铁杆子是干什么的用的?”
“这是手柄,你看这个小一些的手柄叫小闸,可以给机车制动机车,这个大一些手柄可以给列车制动;这个是风笛,也叫汽笛,和汽车喇叭差不多,用法上讲究多……”
“叔叔,火车怎么掉头,为什么制动分两种情况?”
“内燃机车两头都可以驾驶,只要把手柄卸掉,安装到另一头的驾驶室,一样可以操纵机车拉着火车皮跑。
火车不用掉头,只进行连挂和转线……走,我们去另一头的驾驶室看看。”
韩大路特意卸下手柄,领着韩通和李娜来到另一头的驾驶室。
韩通一看,兴奋地说:“叔叔、阿姨,我觉得内燃火车真牛,可以两头开。”
李娜说:“大路,别看我是铁路职工,对火车制动也是一知半解。”
“火车运行时牵引着几十节车皮,制动时依靠列车风压逐步完成制动,不像汽车是靠刹车片制动。
毫无疑问,单机运行,当然是小闸制动,机车牵引列车运行,小闸制动,车皮会把车头掀翻,所以火车制动必须用大闸……”
听闻韩大路的讲述,韩通开动脑筋思考,回想火车制动时发出的一连串的声响,似乎琢磨出了什么?
他扬起头猜测道:“叔叔,火车有时候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是不是在自制动啊?”
韩大路心里一喜,韩通太聪明了,居然能琢磨出火车的咔嚓声就是火车在制动,看来韩通天生是个火车司机。
韩大路和李娜交换了一下眼色,两口子的心里居然喜忧参半。
难道人的命天注定吗?
韩大路知道,祁团长梦寐以求,要让韩通成为职业军人,毕竟在部队大院生活过的孩子,对部队感情深、有血性。
张政委也有此意,等韩通成人,一定要把他送到部队,完成祁发扬的未尽之业。
如今,韩通父母双亡,他不属于任何人,而是属于国家,韩大路肩负起抚养韩通的责任,但,无权决定韩通的未来。
李娜也心知肚明,和韩通相处了一段时间,已经从内心喜还上了这个孩子。
李军山和张瑞英对韩通更是疼爱有加,不仅仅是韩通的父亲挽救了宝贝女的生命,而是从骨子喜欢韩通,仿佛韩通注定是李家的外孙。
李娜的孩子流产后,父母心如刀绞,茶饭不思,要不是给宝贝女打气,两口子得经历无边无际的痛苦。
韩通的到来,孩子的无助,孩子的现在和将来,似乎都和李家、韩家息息相关。
思绪纷乱的小两口儿,确实无法预测韩通的未来……
春节前,李娜该上班了,韩通日常吃饭是个问题,这个实际困难的确难住了韩大路两口子。
张瑞英今年元月份提前退休,就是为了带韩通
可是,韩大路的一间房,一张床,住不下四口人
韩大路为此,更是绞尽脑汁,却毫无办法,真乃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李娜趁韩通上学的时间段,走遍了冀东火车站的居民小区,问了东家,问西家,还是一无所获。
李君山和张瑞英也发动自己的亲朋好友四处打听,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
韩大路和李娜的同事得知情况,也是热情帮忙,到处打听房子,就是找不到一个小四合院。
韩大路想找政府,但是,得打韩通是个烈士遗孤的招牌。
他思前想后,觉得不地道,烈士遗孤不是挡箭牌,更不是摇钱树,而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最后,他想到了搭建高低床,并得到了岳父、岳母的赞同。
说干就干,韩大路决定利用今天休班的机会去采购搭建高低床的材料。
就在韩大路准备出门时张小六出现了。
他给韩通带来了不少好吃的,令小家伙喜笑颜开,小腮帮子砸吧个不停。
韩大路见到战友高兴不已,不好意思地说:“老战友,对不起,我不能陪你了,我得出去买材料,搭建高低床。
春节前,李娜要上班,韩通没人管,我得搭建好高低床,把岳母接来给韩通做饭,请她照顾孩子,我们才能安心上班。”
张小六暗自思量:“我刚刚找到一个漂亮的四合院,准备五一结婚。
今天来,一是看看韩通,二是特意告诉韩大路结婚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