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到这,张承光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这人姓许,前段时间棒子也是帮一个姓许的追段星星的债,而收钱的原因则是那个许老板的女儿失踪了,据徐国庆提供的资料来看,江堤女尸案的死者就叫许玲玲,想必是市局认尸的通知直接传达到了村委会,所以范文程这帮人才会如此谨慎小心的。
果不其然,许老板在和老范客套完之后,便转向沙发上的段星星,一脸歉意的说:“小段啊,那件事真是不好意思,我...我也不是不相信你,可...可我的餐馆出了点事,急需用那笔钱,叔对不住你!等拆了房子,叔再把这笔钱给你!”
段星星赶紧起身:“许叔..您别这样说,是我办事不力,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玲玲的下落,哎呀我....”
他聊天打屁喷人还行,说到正事就有些上不了台面了,此刻结结巴巴的,仿佛下不出来蛋的母鸡。
许老板闻言,眼眶瞬间就湿润了,低着头叹息道:“叔不怪你,是我跟你婶子没有教育好玲玲,所以她才会往外面跑的,唉...这丫头真是让人担心,也不知道在外面穿不穿得暖,吃不吃得饱,有没有被坏人欺负,咋就连封信都不寄回来呢.....”
在场之人全是知道内幕的,听见这段发自肺腑的言语,无不动容,感情丰富的索额图甚至掩面抽泣起来,搞得许老板一阵纳闷,满脸疑惑的问:“图兄弟,你这是咋了?”
范文程见状,咬咬牙道:“老许,这个..这个,我有件事要通知你啊,嗯......”
老范虽然是村长,以及东江地产的老总,见过不少大世面,但此刻却也婆婆妈妈起来。
“范村长,您虽然刚当村长不久,但为咱们村办的都是实事,大伙儿都看在眼里呢,今天叫我过来,我也知道肯定是有事要交给我去办,您放心,只要是我老许能办到的,绝对尽力而为!”许老板显然误会了范文程的意思,此刻还以为对方有什么事要交给他呢。
“呃....是这样的老许,你...你姑娘玲玲应该已经找到了,现在正准备通知你去..你去认人呢!”范文程无比艰难的说着,认尸这两个字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玲玲找到了?玲玲找到了?”果不其然,许老板一阵狂喜,那对儿绿豆般大小的眯眯眼睁得老大。
他今年五十有二,属于晚婚晚育的类型,直到三十八岁才结上婚生出这么个宝贝女儿,自从对方失踪之后,他们夫妻俩便魂不守舍,连经营小餐馆的心思都没了,现在突然听见女儿被找到的消息,哪能不激动啊。
而办公室内的众人则沉默不语,一个个把头低着,脸上全是迟疑的表情,范文程也是满脸难堪的神色,事已至此,他不说真话是不行了。
只得语气悲痛的道:“老许,玲玲她是找到了,不过……不过已经出了意外,现在市公丨安丨局通知你去认尸……”
“啥?你说啥?我姑娘死了?”许老板听见这话,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摇摇晃晃起来,要不是索额图跟段星星眼疾手快扶住了他,估计早就栽到地上去了。
但就算是这样,许老板的身子依旧往地上出溜,他俩拉都拉不住,还是段星星聪明,直接就把对方安顿到了沙发上坐下。
老话曾经讲过,人生三大悲,少年丧父,中年丧偶,老年丧子,许老板虽然才五十二,还没摸到老年的头儿,但此等打击,还是让他招架不住,哭的跟个孩子一般悲痛,其余几人则暗自抹泪,一言不发。
过了好一会儿,许老板的情绪才缓缓平复下来,他抬手摸了摸满脸的鼻涕和眼泪,拉着范文程问:“村长,我姑娘是咋死的啊?公丨安丨说了没?”
“呃....”老范此刻又为难起来,他可不知道发生在玲玲身上的悲惨故事,只知道人在市局刑侦大队的停尸间里放着,肯定不是普通的溺水身亡,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得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一直都没有出声的张承光。
“许大叔,具体的原因我们也不知道,不过您女儿的遗体是在江汉开发区的江堤下面找到的,要不咱们现在就去市公丨安丨局看看,看他们那边是怎么说的。”张承光在红旗村还是有点民望的,村民们都知道他是范文程的老板,所以对他还是挺恭敬的。
许老板点点头,只得答应下来,张承光开车带着许老板以及段星星跟索额图直奔市局而去,范文程因为还要在村委会里主持大局,所以没跟着。
认尸过程很顺利,由马纯纯亲自带领,几人办好相关手续之后,乘着电梯来到位于地下的停尸间,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法医已经等在那了。
因为规矩只允许死者亲属认尸,所以张承光三人全都被隔在了停尸间外面,许老板则在女法医的带领之下,身体颤抖的走了进去。
小女警今天的情绪貌似非常低落,面容也很憔悴,一看就知道是彻夜没睡的样子,此刻虽然把昨晚的那套性感衣服换了,但精气神却丢了个一干二净。
“咋了小马,徐大队长呢?你们找到三毛没?”张承光试探着询问道,他跟徐国庆的那个特勤三毛虽然没什么交情,但总算是有过一面之缘,心底还是比较佩服对方不畏艰险,卧底在天上人间这种魔窟的英勇行为,所以也不希望三毛就这么领了盒饭。
马纯纯摇摇头,轻声道:“没找到,昨晚一分队的兄弟监视了一夜,天上人间根本就没有可疑的人物出来,徐队估计要被停职了,一分队的人也坚持不了多久。”
“哼!”张承光冷笑道:“我看是上头有人打了招呼吧,一个市局刑侦大队长说停职就停职,一点规矩都不讲嘛!”
马纯纯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反驳,这起案子对于她的改变实在是太大了,简直颠覆了她的三观,此刻继续按照常规手段办案,无异于戴着镣铐跳舞,根本就没有任何实质进展,到最后恐怕只能让天上人间里的犯罪分子逍遥法外了。
正在此时,停尸间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声音,停尸间门口除了索额图之外,全都见过玲玲的尸体,知道她的惨状,所以特别同情许老板,毕竟是亲生闺女儿,就算生前不听话,比较叛逆,那也是血浓于水的关系,打断了骨头都还连着筋呢。
没一会儿,已经浑身虚脱的许老板被两名看守停尸间的保安给搀了出来,他此刻表情悲切,嘴唇发白,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警官...警官,您一定要帮我姑娘伸冤啊,我姑娘才十四,才十四啊,是什么人这么狠心要杀了她...呜呜呜!”
俗话说得好,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许老板今天算是泪腺决了堤,没两个小时,已经哭了三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