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道远见状，赶紧上前搀扶住这个快要60的老头，皱着眉头问道：“范经理，你有什么事？宋总跟张副总正在办公室里开会呢？卢副总跟柯董事也在，你要是没什么大事，就不要去打扰他们了吧！”

范老头也是混得惨，明明他才是东江地产的掌舵人，但是集团内部的员工却只认张承光，直接就把他排除在了权力核心之外。

“有大事啊，项目可能还没黄，我刚刚才跟金茂集团的负责人吴亦凡吴总谈过了，他有意向跟咱们合作，共同开发这个项目啊！”范文程此时也顾不上自己被看轻这事了，语气急促的说道。

果不其然，何道远听见这话，双眼瞬间就亮了，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真的？金茂集团真的要跟咱们合作开发红旗村项目？”

“真的，千真万确啊！”范文程急得不行，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那行，范总您赶紧跟我进去吧，张承光都快成背锅侠了！”

说着，何道远便立即领着范文程进了总经理办公室，对于他的到来，几位老总并不是很感冒。

成立地产部的初衷便是集团想要进军商业地产这个行当，哪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一直都在几个公益地产的项目上徘徊，对于这位老臣子的能力，集团内部早就有非议了。

范文程坐惯了冷板凳，此时也不在乎领导们的冷漠态度，迫不及待的便把自己与金茂集团少东家洽谈合作的事给说了出来。

当然，他并没有说是对方主动要求合作的，而是说是在自己的不懈努力之下，这才以真情打动了吴亦凡。

他这番话立即就起到了效果，宋剑锋瞬间转忧为喜，迫不及待的询问着合作细节与方案。

而卢柯两位集团大佬的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显然对于有希望和金茂集团共同开发红旗村拆迁项目的提案非常感兴趣。

只有张承光的面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不是怕自己的风头被范文程抢去了，而是怕这个老头利欲熏心，被对方给蒙蔽了。

吴亦凡那小子怎么可能安了好心，还两家企业共同开发红旗村的拆迁项目，这不是天方夜谭么？

这就好比嗜血的雄狮肯定不会把到嘴的肥肉施舍给其它竞争者一样，除非这块肉有毒，又或者这名竞争者已经被雄狮视作了盘中餐。

显然，看范文程此时亢奋且克制不住的激动表情，明显就是着了吴亦凡道儿的模样，还没开口，张承光便感觉到了事情不妙。

果不其然，范文程接下来便说出了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合作方案。

饶是张承光进入集团不久，工作经验极其不丰富，在听过这个合作方案之后，依然能感受到浓浓的套路。

更别谈老谋深算的宋剑锋了，他只高兴了不到十分钟，就彻底爆发了，重重的一拍办公桌，语气森然的怒道：“什么狗屁不通的合作方案，他金茂集团当我们东江钢铁集团是傻子啊？还全款垫资？他怎么不让我们送钱给他们花？”

范文程被吓得噤若寒蝉，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宋总的突然暴怒，让他麻木的脑袋也稍微清醒了点。

很快便认识到了这个合作方案的离谱之处，别的地方先不谈，就谈红旗村的前期拆迁工作。

拆迁项目不比其它建设项目，除了流程复杂之外，前期费用也特别巨大，一般都是由政府承担。

如果开发商承担了拆迁费用，那么在办理土地出让手续时，前期的一系列费用便会从土地出让金中扣减。

因为中标的是金茂集团，所以政府相关部门根本就不会搭理作为合作方的东江地产公司，到时候这笔钱就会自动落进金茂集团的口袋里。

而这个合作方案是让东江地产全款垫资，也就是说两家企业看似是平等合作的关系，但几乎所有外来的现金流都掌握在金茂集团手中。

到时候万一金茂集团那边出了什么幺蛾子，东江地产可就惨了，前期投入的资金回不了笼，相当于为他人做了嫁衣。

至于寻求法律途径解决嘛，人家在资金不充裕的情况之下，连这么大的项目都拿的下来，难道在上层大佬那的关系就比你市东钢集团差多少？

张承光本想出言阻止的，但见宋总发了飙，估计这个奇葩的合作方案也进行不下去了，便没有做声。

哪知道一直沉默着听范文程讲故事的卢旺生却开口了，就见他语重心长的说道：“唉…条件是苛刻了点啊，不过红旗村这么大的项目，就这么弃了，实在是有些可惜啊！”

坐在他身边的柯卫东也跟着附和道：“是有点可惜，咱们市集团这两年业绩低迷，又因为前任总经理周振华道德败坏，造成了极坏的社会舆论。”

“外界已经有诸多不利于我们集团的言论了啊，包括这届的市委常委们，也对我们集团颇有微词，如果搭不上阮书记这艘巨轮的话，恐怕集团会开始走下坡路啊！”

宋剑锋作为在澳矿担任过高层的大牛人，怎么可能不明白这里面的道理，他也想顺势而为的乘上阮治安的快船，但奈何时机不对啊。

在这次竞标立项之前，他就无数次亲自出马拜访过一号，但对方却总是以公事繁忙为由把他拒之门外。

本想着此次竞标，市集团倾尽全力做好标书，以极低的标价可以博阮书记一笑，哪知道却被金茂集团给捷足先登了。

现在后悔也晚了，如果能跟金茂集团合作共同开发红旗村棚户区，达成双赢的局面也行，可答应这种合作方案无异于与虎谋皮，宋剑锋就是再傻，也不可能答应的。

见他表情决绝，卢旺生话锋一转，冲着范文程问道：“老范啊，这个合作方案有些离谱啊，你据理力争没？我听说那个金茂集团的ceo吴亦凡是个很优秀的年轻人啊？怎么可能这么叼难咱们？”

范文程见副总经理卢旺生眼神犀利，心中一慌，根本就不敢说是吴亦凡主动找的他，随便撒了个谎道：“卢副总，我真的尽力了，您是不知道，金茂集团夺标后，在场的大部分地产公司都想找他们合作，但吴总裁要求高根本就没答应！”

“据我所知，他把这个项目的配套工程都给了安居地产公司的黄国轩，而我们作为本地龙头企业之一，则勉强被他们选为了合作方！”

听到黄国轩的名头，卢柯两人惊讶不已，柯卫东语气夸张的问道：“黄国轩？老范你说的就是那个有着地产索罗斯称号的黄国轩？”

范文程不明所以，诺诺的点点头道：“对，就是他，今天一共入围了三家技术标，除了我们跟金茂集团之外，另外一家企业就是黄国轩的安居公司了！”

卢旺生疑惑的问道：“黄总难道答应了吴总裁的合作方案？”

范文程哪知道对方答没答应啊，此时被这么一逼问，立马就慌了神，只得赶鸭子上架的说：“答应了，黄总最后跟吴总裁谈得很愉快！估计要不多久就会签合同了！”

他说的倒也不完全是假话，黄国轩最后的确是满脸笑容走的，两家达成初步合作意向，也是大概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