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柏此时的压力也很大,这次误抓事件的动静闹得不小,东钢集团的总经理都出动了,像这种巨型航母企业的领导人比市里的头头脑脑们还难对付,毕竟在如今这个时代,掌握着经济命脉,就相当于掌握着一切。
俗话说得好,解铃还须系铃人,程主任也是市局里的老资格了,有一定的地位和资历,政治经验也很丰富,事儿办错了没啥大不了的,只要能补救就行。
既然李局长都发话了,孙政委也不好继续怒骂程度,便不耐烦的挥挥手,让对方发言。
程度先是感激的看了眼局长,然后整了整自己的衣领道:“李局,孙政委,这事没分局那边说的这么简单啊,我已经去了解过了青山镇的枪击案,他们的确击毙了公丨安丨部的a级通缉犯张柏强,还抓获了一名张柏强的手下。”
“但那个叫张宽的现在还在昏迷当中啊,怎么证明他就是杀害柯少……哦不…柯朋文的真凶?这一切都只是他们的推测而已,根本就没有实质证据,我还是觉得张承光是真凶,他的动机最为强烈,而且有能力杀害柯少爷!”
“哦不……是杀害柯朋文!”
程度很聪明,回局里之前已经带着手下调查了一番民房枪击案的细节,然后又跟柯董事商量了一顿,这才回来应付领导们。
他的想法很简单,也很直接,要么就不干,既然干了就得硬着头皮一路走到底,更何况这案子也不是那么死。
人证就不谈了,四个悍匪被当场击毙了三个,还有一个在市一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昏迷不醒,只要那个叫张宽的一直不醒,那自己就有转还的余地。
再来说相关的物证,据他在分局的内线传回来的消息说,枪击现场非常凌乱,四名悍匪乘坐的哈佛是临时偷的,上面啥证据都没有。
唯一能为张承光洗脱嫌疑的便是枪击时的对话了,刑大的徐国庆与女警马纯纯还有那个欠账的老赖是主要证人,他们都听见张宽亲口承认了枪杀柯朋文的事实。
但因为张宽昏迷不醒,所以此话得不到进一步的验证,在法律上,对于他是极其不公平的,这也就是程度所依仗的关键点了。
只要自己一口咬定真凶就是张承光,那么这场游戏就有继续玩下去的资本了,至于昏迷不醒的张宽会不会伤重不治突然死亡,那就在可控的范围之内了。
程度自信满满地说着,哪知道他话音刚落,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然后便传来了李局长的咆哮之声。
“程度,你真是白干这么多年的丨警丨察了!”李柏愤怒的猛拍桌子。
程度则被吓得一个哆嗦,李局长不是那种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干部,而是高学历,高素质的新时代干部。
毕业于北平公丨安丨大学的他,毕业之后还曾去苏联丨警丨察大学深造过,一回国便是警督级别的高层了,平日里为人和善的不行,说话总是慢条斯理,成竹在胸的。
哪知道此刻居然发了这么大的脾气,直把程大主任给吓得小心肝儿乱颤,差点犯了心脏病。
而孙政委则是冷笑连连,随手从办公桌上抄起一份文件便劈头盖脸的扔了过来,同时语气严厉的说道:“程度,你好好看清楚这份报告!”
程大主任一脸迷茫的接过那份文件,满头雾水的翻看起来,这是一份技术科出具的鉴定报告,排头写着弹道比对的字样,这些枪械知识他虽然不甚熟悉,但简单的数据还是看得懂的。
看完资料的他眼神迷茫的望向了孙政委,纳闷的开口问道:“孙政委,这不就是两份弹道比对的结果么?有啥奇………!”
他说到这,便猛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不等他继续开口,孙同伟便没好气的打断道:“我说程度啊,你办案也得有个限度嘛,怎么能如此不明是非呢?”
“这份就是杀害柯朋文和民居枪击案那些子丨弹丨的鉴定报告,据报告描述,两起案件中使用的枪械属于同一把!也就是犯罪嫌疑人张宽手持的那把仿五四手枪!”
见程度一脸懵逼的模样,孙同伟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想咬定张宽昏迷不醒,不能印证徐国庆三人的口供这点,但这份弹道比对结果恰恰就证明了案件中的三位证人说的是实话!你还是不要有侥幸的思想了,老老实实的想着怎么善后吧!”
孙同伟的话,就如同一柄重锤砸在程度的脑门上一般,让他直接石化当场,他毕竟不是刑侦专业出身的,办这种大案要案的次数屈指可数,怎么可能考虑的这么全面呢。
分局的内线也是蠢,根本就没有想到徐国庆只透露了部分案件信息,并没有把这份弹道比对的鉴定结果公布出来,种种阴差阳错之下,就造成了程大主任如今的局面。
“我……我……”程大主任傻眼了,结结巴巴的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位领导看着他这副窝囊的模样,更是生气,这个大大的处分看来是跑不掉了,甚至还有被扒警服的可能性。
张承光这两天过得极为舒服,情绪也不像刚来时那么暴躁了,对待犯人们也好了许多,不在动不动就拳脚相加。
这也归功于彭朝阳的悉心服侍,不得不说,这个老小子真是个当宦官的材料,统筹能力极强,把足有二十人的暴力监室管的极为有序。
而且每个人都分工明确,有负责给张承光捶背按摩的,有负责端茶递水的,还有专门点烟的,看不了电视时,甚至还有两名年纪稍轻,嗓子不错的犯人负责唱歌取乐,至于五哥嘛就比较惨了,他负责刷厕所,每天拿着个毛刷子就在那埋头苦干,看其认真的程度不亚于正在写论文的研究生。
暴力监室的改变,也让干部们吃惊不已,那个小胡子也不知道是收到风了,还是有别的原因,居然一连几天都没来上班,小钱则对张承光的惧怕没有以前那么深了。
空闲时,还会带包好烟过来,两人就这样一个坐在铁栏杆之内,一个蹲在铁栏杆之外吞云吐雾着,期间也聊过不少,在得知张承光居然是东钢集团的高层后,小钱更加热情,甚至还偷偷的带了点白酒给对方。
在暴力监室的小日子可比外面要舒服多了,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玩,玩了再吃的节奏,只两天,张承光就胖了好几斤。
看守所会客室内。
这里一般都是供看守所领导与系统内的同僚会见的地方,但今天却不一样,一名穿着囚犯小马甲的年轻男子破天荒的坐在了沙发上。
而他对面则是老的年轻的都有,看着儿子略显憔悴的脸,张父与张母发出一阵哀叹,特别是张母,她此时骨折还没有好,正坐在轮椅上。
“承光,我咋听领导们说,你还不想出去了呢?这位置可不是啥好地方啊,咱们没犯事就赶紧回家吧!你可别想不开啊!”
韩进一脸无奈的抽着烟:“我说老张啊,住舒服了就得了,咱回去吧!”
赵冰冰虽然一脸的担忧,但看着张承光此时的样子,便没说什么,倒是王可儿有些激动,吵着嚷着要市局的领导们给个说法,但话语中还是让张承光先出去再说的意思。
张承光望着众人关心的目光,无奈的叹了口气安慰道:“爸妈,你们放心吧,我没有想不开,你们二老就别担心了!”
说完,他横了一旁的孙同伟与程度一眼,靠在沙发上,大大咧咧的说道:“孙政委,程大主任,你俩厉害啊!呵呵,居然让我家人们过来,行,我出去可以,但毁我名声的事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