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怎么都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内陆地级市居然如此凶险,阿二阿河惨死不说,阿宽生死不明,现在就连自己也挂了彩,他早就后悔来这块不详之地了。
张柏强此时神色紧张,一对虎目警惕的扫视着外面,而被他挟持着的张承光却非常轻松,一副丝毫不担心自己会身首异处的样子。
“小子,给我把枪踢开,别让小女警给拿到了!”张柏强观察了一阵,见屋外没什么威胁之后吩咐道。
张承光此时脖子上被架着利刃,只能依言照办,抬起脚便把徐国庆手边的两把枪给扫了出去,语气轻松的说:“张柏强,现在可以走了?”
“别他妈废话!给我走!记住慢点儿,别耍花样!”张柏强紧了紧手中的军刺,他的掌心此时已经布满了油腻腻的汗水,要不是军刺握柄是用布条缠着的,早就因为打滑而掉在地上了。
张承光点点头,缓慢的挪动起步子,往门外走,而张柏强则是紧紧的把脑袋缩在他的身体后面,生怕被远处的狙击手给爆了头。
此时屋外的大雨已经停歇,一丝橘红色的夕阳从云层之中直射下来,天空上的乌云也逐渐散去,形成了一派极美的火烧云的景象。
走廊之上除了惨死的阿二与阿河外,再无其他人,这片老旧的宿舍区已经被东钢厂给遗弃了,职工们早就搬到了更适合居住的青山镇上,所以刚才的激烈枪战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张柏强看着死不瞑目的兄弟不禁眉头紧锁,一边躲在张承光身后挪动步子,一边出言问道:“人是你杀的?”
“嘿!”张承光咧嘴笑笑:“第一次实战,本来准备打胳膊的,哪知道打偏了,不好意思啊!”
张柏强瞅了瞅两人眉心的弹孔,发着狠的说:“你有种!这个仇老子一定会报的!”
“呵……我等着,不过你总得熬过这一次吧?别忘了还有个狙击手正瞄着你呢!”
“哈哈,有你在,我怕什么?你小子可别想耍花样!”张柏强邪笑道。
两人的步子虽慢,但好歹下到了一楼,此时马纯纯已经拖着残躯跟了过来,因为手枪被张承光给踢不见了,所以她此时正拿着陈信州的那柄英吉沙。
“张柏强,你知道我那个玩步枪的兄弟当年是干嘛的么?”眼瞅着那辆哈佛只有几米的距离了,张承光忽然发问。
张柏强一愣,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情不自禁的问道:“干啥子的?”
“呵呵!狼牙特战大队的头号教官!”他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巨响,张柏强连反应都没来得及,便被一颗子丨弹丨由斜上方给击中了脑门儿,一代悍匪就这样带着满脸的疑惑表情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红的白里脑jiang子糊了一地。
“啊………!”看到血腥一幕的马纯纯不禁尖叫一声,满脸惊恐的向后退去,要不是身后抵着坚硬的墙壁,估计早就被吓瘫了。
而张承光则是满脸微笑的冲着耳麦呼叫道:“洞两洞两,干得好!不愧是狼牙特战大队的教官!”
耳麦里传来一阵得意洋洋的声音:“那是,妈的,枉他一代贼王,连最基本的角度都判断不好,在二楼还能躲在你身后,下了一楼,脑门儿不就暴露了么,真他妈的是蠢死的!”
一代贼王,在韩进嘴里居然如此不堪,张承光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看着张柏强逐渐冰冷的尸体,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
其实他非常欣赏对方这股子悍勇劲儿的,但奈何两人身份对立,是永远不可能做朋友的。
张承光把马纯纯搀扶到二楼,先是为徐国庆包扎止血之后,然后又查看起张宽与陈信州的伤势来。
陈信州中了两枚流弹,此时前胸前血红一片,索性子丨弹丨先是穿过了木门,又穿过了徐国庆的身体,势能大减,只造成了皮外伤而已,陈信州昏迷不醒,完全是被惊吓所致。
而张宽的伤势就比较重了,那枚7.62毫米的步枪子丨弹丨正中他的右胸,虽然子丨弹丨穿胸而过,没有留在体内,但创口却有些大,殷红的鲜血咕噜噜的往外冒着,张承光连背心都捂上去了都止不住血。
幸好韩进此时赶了过来,他见状,立马扭开了几枚子丨弹丨的蛋壳,把火药倒在其伤口处,又划着火柴点了上去,就见火光一冒,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飘散到了空气中。
早已昏迷的张宽疼得低吼一声,随即便又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之中,他此刻虽然不省人事,但好在这个土办法管用,流个不停的鲜血终于止住。
徐国庆看到这一幕,情不自禁的赞叹道:“兄弟,哪个部队的?”
韩进咧嘴一笑,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张承光则是担忧的看着正在联系警方的马纯纯,等她打完电话之后,这才替韩进开解道:“徐队,小马,老韩是部队出来的,这次也算是帮了你们的大忙,到时候追究起来,可别拿他狙杀了张柏强来说事啊!”
他想的比较长远,老韩此时一介平民,手里却拿着威胁性极大的狙击步枪,等会儿大批丨警丨察赶到,还不得定他个私藏枪支的罪名啊,此时便正好借着救了两位刑警性命的机会帮其开脱。
徐国庆与马纯纯对视一眼,脸色均有些复杂,缓了片刻之后,徐国庆还是点点头问道:“狙杀匪徒不是事,属于见义勇为,那把枪怎么来的,具体说说!”
张承光微微一笑,顺口说道:“在张柏强车里偷的!我拿的那把枪也是!”
如此拙劣的谎言怎么骗得了两人,但徐国庆还是艰难的点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而马纯纯则是眼神复杂的看着张承光,心中充满了疑惑。
一个大集团的高管,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平日里衣冠楚楚,谈吐不凡的有为青年,他怎么会有枪,而且是这种杀伤力巨大的狙击步枪,马纯纯怎么都想不通,此刻的张承光就如同一个黑洞般散发出一股即危险,又令人难以抗拒的气质来。
天终于彻底晴了,大批丨警丨察赶到了老旧的东钢宿舍区内,惨烈的现场令带队的领导们触目惊心,小小的楼房之上,到处是破碎的石屑,花盆,还有触目惊心的弹孔,弹壳。
分局局长陶先旺眼神关切的看着被抬上担架的徐国庆,一个劲儿的嘱咐对方好好养伤。
而马纯纯则指着另一具担架上正昏迷不醒的张宽道:“陶局,他就是杀害柯朋文的凶手,名叫张宽,楼下死的那个就是公丨安丨部的头号通缉犯张柏强,他俩和走廊上死的两个是同案犯。”
“什么?”听见这话,就是老谋深算的陶局长也不禁哑然,楼下那具尸体他上来前就看过了,头已经被打烂了,根本就辨认不出具体相貌来,却没想到居然是一代贼王张柏强。
陶先旺顿时激动不已,重重的拍着马纯纯的肩膀道:“干得好小马!你立大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