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着喝着,一个个开始说酒话,爆粗口。有人打电话,语气暧昧,有人发短信,面带坏笑,不一会儿,陆续走进来三四个女人,浓妆艳抹的,各自坐到自己的男人身边。这种情况杨南在深圳也见过不少,这些女人其实就是这群酒囊饭袋的小三,或者叫姘妇。
让杨南意想不到的是,朱校长这样的人,原来身边也是藏着女人的。一个大嘴巴、口红涂到脸蛋上去了的少丨妇丨坐在他的身边,正将一坨辣子鸡往他的油嘴里塞。
菜吃光了,叫老板炒,酒喝光了,叫老板拿,这顿午饭一直吃到下午三点多才结束。
杨南走到收银台去结账,这顿饭竟然花掉了他的四千多块钱,他感叹这贫困山区的消费,竟然比深圳特区的还高!
吃饱喝足的这群人,各自钻进车里,男男女女的一大群开着车扬长而去,也不管酒不酒驾的,看样子,估计是找地方发泄酒后的欲望去了。
“这些人开着公家的车,不上班的吗?”杨南问道。
“上啊,怎么不上?人家上班就是吃饭、喝酒、串门、打麻将!”朱永林回答道。
朱永林毕竟是为人师表的,当然不能当街搂着女人走,她轻声对大嘴巴少丨妇丨说:“你先回去,我晚点再来和你那个。”
大嘴巴少丨妇丨撅嘴说道:“现在就去嘛,你忙些啥子嘛?”
“我和杨老板谈点事,你先回去嘛!”
大嘴巴少丨妇丨只好悻悻地离去。朱永林骑上摩托车,对杨南说道:“走,杨老板,我们回学校去。”
杨南见他喝得满脸通红,问道:“你行不行哦?”
“行,咋会不行,我天天喝酒天天骑,有时候不喝点酒还骑不好!”朱永林语气坚定地说道。
杨南只得骑上他的摩托车,果然,喝了这么多酒的朱永林,摩托车照样骑得稳稳当当。
摩托车在僻静的泥巴路上行驶着,路的两面都是像人一样高的玉米林子,朱永林说道:“刚才那个死婆娘,要是你不在,我在这片玉米地里就可以把她干了!”
杨南表面佯装笑一笑,心里却在咒骂这个恬不知耻的老家伙。
片刻之后,杨南的心里一阵悲凉,一个镇中心学校的校长如此,这个地方的教育怎么能搞得上去?贫穷是落后的主要原因,但有时候也是自甘堕落的借口。
到了学校之后,朱永林又邀请杨南去他的办公室里喝茶,杨南说道:“你去吧,朱校长,我在下面吹吹风。晚点再上来。”
“那好,你先自便,我上去眯一会儿。”朱永林说着便扶着楼梯上楼去了。
这时是下课时间,杨南在一群群孩子们中间穿梭着。大山里清凉的风吹过来,他的酒已经醒了大半,不知不觉中,他的心里茫然起来。
原来做好事也挺难的,本来想通过朱校长那儿把资助孩子们的方式慢慢掌握,没想到他居然是个这样的人,把这种事情交给他肯定不靠谱。
杨南把几个看起来家庭条件较差的孩子聚集在一起,问他们的学习条件和生活水平,这一问,杨南才觉得,他接下来该做的事情太多了。
原来,杨南通过逐一的打听,才知道孩子们很多都缺少学习用品,一支铅笔要用一个学期,像什么三角尺、圆规那些东西,有些孩子根本就没见过,有好多孩子连书包都没有,每天拎着一个塑料袋就来上学了。
至于生活方面,有很多孩子没有吃早餐就来上学了。有些孩子如果吃了早餐来上学,那么中午饭就不回家吃了,因为离家远,来回要花很多时间。有时候即便是带午餐来学校,也不过是一两个煮熟后已经凉了的土豆。
贵州属于喀斯特地区,粮食作物收成不好,很多家庭所种下的粮食,根本就不够吃一年的。青黄不接的时候,如果家里没有人在外打工的话,只能靠土豆充饥。
至于穿的,有好多孩子身上穿的都是哥哥姐姐们穿不下的衣服:像现在这样的天气还好,如果是冬天,天寒地冻的,很多孩子都没有棉衣穿,就靠着一两件单衣就过冬了。
了解到这些情况以后,杨南的心里难过不已,想到今天中午的那顿花了四千多块钱的午餐,他的心里不是滋味。四千多块钱,够买多少铅笔作业本?够买多少书包?能让多少孩子在冬日里穿上温暖的棉衣?
四点多的时候,学校放学了,孩子们陆续离开学校。杨独自一人坐在学校操场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抽着烟,他在等肖老师下班,好和他聊聊学校里面有关孩子们的事情,再深入了解一下孩子们的学习条件和生活水平。
一直等到五点钟,杨南也没等到肖老师下楼来。他起身走向教学楼,当他走到肖老师办公室门口的时候,看到他正在办公室里为两个孩子补习功课。
“杨老师,你还没回去?”
“没有,你怎么也还没下班呢?”
“这两个孩子有几道题不会,我教他们一下,这就要走了。”
那两个孩子见有人找肖老师,收拾起书本,跟肖老师告别后就离开了办公室。
杨南走进肖老师的办公室,说道:“肖老师,再耽误你一会儿好那吗?”
“没问题,有什么事你请讲。”
杨南把自己这次来阿戈镇的主要目的和心里的一些想法告诉了肖老师。
肖老师听后大为感动,说道:“很好啊,杨老师。我上午还以为你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来作秀的,没想到,你竟然如此认真。刚才我给他们补习的那两个初二的学生,就属于家庭条件比较困难的孩子。”
肖老师顿了一下,“这个事情光靠你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如果用传统的捐款方式也不好,钱这个东西,到了那些人的手里,肯定是要被吃掉一部分的。这样吧,如果你愿意的话,这个事情我们两个人来做,你出钱,我出力,怎么样?”
“好啊,我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来帮忙。你是学校的老师,你了解孩子们的情况,咱们根据每个孩子的实际情况来进行资助。还有,那些没有经济能力来上学的孩子,我们也要把他们列为帮助的对象。”杨南高兴地说道。
听杨南这么说,肖老师的眼睛更加明亮起来,他又为杨南泡上一杯茶,两个人在办公室里聊到了夜幕降临才出来。
肖老师名叫肖维国,在阿戈镇教书育人十几年。他了解大山里孩子们的情况,知道他们需要什么,也知道哪些教学方面的问题需要改善。只可惜他一个人能力有限,很多时候他迫切地想要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孩子们,无奈力量微弱。
杨南的到来让肖维国的心里升起了希望,他决心和杨南一起把这件事做下去,坚持到底,一定要帮助大山里的孩子们学有所成,争取走出大山,学到本事后再来回报自己的家乡。
两人走出办公室,刚好朱永林也从办公室里出来了,此时他的酒已经醒了。看见杨南,他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杨老板,刚才在办公室里睡着了,要不咱们再一起吃个晚饭,再喝两杯,商量一下怎么帮助孩子们?”
杨南摇摇头,“不用了,朱校长。资助孩子们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