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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通早已看见卢大福肩上那竹竿的一头扎着个挖桐子的钩钩,知道能人卢大福扎鱼来了。乌溪水库开闸不常有,放水就是放钱,哪里舍得将老天爷放下来的钱白白地放掉呢?十来年前来了场超强台风“妮姐”,开过三个闸门。之后这些年,虽然每到汛期,暴雨如注,险情不断,村民们期盼着开闸开闸,但都没见水库放下一滴水来。放水就是放鱼,对于下游的村民来说,放鱼就意味着开荤,就像水库没建那阵子,闻说溪里有人毒鱼一样,开心得像过节。只要一开闸,男女老少就会提着篮子,扛着锄头,握着柴刀,站在溪边,看着上游滚滚而来的洪水中翻着白肚子的白鲫、青鱼、松鲤,伸手一扎一拨,一条大鱼就到了篮子里。这些鱼,向来生活在库内,养尊处优,过着太平日子,突然间从百米高的大坝闸口上,摔了下来,哪有不昏厥过去的道理?到了下游大都已经半死不活,失去了往日在水中的游刃有余的本领,自然而然成了村民砧板上的肉,饭桌上的菜。那年托了台风“妮姐”的福,水库难得开闸一次,卢大福足足捞了两箩筐,就是牛大炮的突突突将舅舅和鱼运到了宝龙桥,卖了好多钱,回来时舅舅用卖鱼所得买了一台65寸大电视机,突突突地由牛大炮将舅舅和电视机运了回来。那次的收获,让三国通羡慕得不得了,他特地去卢大福家“买”了一次鱼。卢大福捡了条十来斤重的白鲫,递给他:“还买什么?送你吃了。”三国通死活不肯无功受禄,卢大福死活不肯论价收钱。卢大福哪里知道,三国通醉翁之意不在“鱼”,而在于扎鱼的工具。借买鱼的当口,他细细地观察了人家别具一格的扎鱼工具,奥妙就在长竹竿上那个挖桐子的钩钩。他想,下次再开闸,他也仿效着做一个比他卢大福更好的扎鱼钩钩,一个有倒钩的钩钩。

三国通说:“哎呀!我那扎鱼的钩钩做好了,还在山外女儿家!可惜了!”

一听三国通说扎鱼,连珠炮才明白卢大福为何扛着竹竿、挑着箩筐匆匆而来了。

“水库要开闸放水了!”

“赶紧回家拿家伙捞鱼去!”

从木桥那边过来的几个村民急跑着往村里各自家中而去。

三国通走向卢大福,抓住他的一只箩筐,说:“大福,我给你做帮手。”

卢大福顺势将扁担卸给了他,说:“好!”

卢大福和三国通在苦槠树下选好了位置,摆好了姿势,望着上游的溪滩,忽听得排山倒海似的一声轰鸣,大坝上空的山间起了一阵白雾。

卢大福说:“开闸了!开闸了!”

正说间,上游的溪滩上先是出现一道白线,继而变成一道白墙,向卢大福他们这边推涌而来,无数条先期出闸的大鱼,在汹涌的潮头前面,蹦跳起来,在空中闪着银光。

三国通喊道:“鱼——大鱼!”

这时桥头溪边已经站了许多手里抄家伙的村民,有几个村民站在了木桥上,急巴巴等待着鱼的到来,全然不知一场巨大的危险即将降临到他们的脚下。

“危险——桥上——赶紧跑!”

突如其来的喊叫,盖过上游滚滚而来的轰隆声,卢大福抬起头来,往桥上一看,只见秦书记从溪的那边冲上了木桥,不顾一切地将桥上的村民,往桥头的这边推,就在他们从桥上逃到桥头苦槠树下,排山倒海似的洪流来到了卢大福的脚下,放在岸边石头上的那双箩筐被卷进了波浪。

三国通抓住扁担,死死不放,两只箩筐里兜满了洪水,曳得三国通两腿哆哆嗦嗦,立足不稳,嘴里喊着:“箩筐——”

卢大福大喊:“放手——”

扁担从三国通的手中脱离了,两只箩筐冲向了木桥,搁在了木桥的墩子上,木桥晃了两晃,吱呴一声,随着桥身断裂扭曲的声音,整座木桥像是个得了中风似的病人,瘫软在了洪流之中,支离破碎,散成了根根木头,淹没在了浊浪之中。

好险!要不是秦书记,将站在桥上的那些村民推到桥头,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啊!

一只手拍了拍了卢大福的肩头,卢大福回过头来,见是秦书记。

秦时严肃地说:“你是党员干部,怎么带起这么危险的头来?”

卢大福挠挠头皮,不好意思说:“是太危险了,刚才要不是你来得及时,桥上这些人都不知道是死是活了。”

秦时抓过他手中的竹竿钩扔到了背后的公路上,说:“交给你一个任务,从现在开始,你在这里值班,不准到溪边扎鱼捞鱼,这就是你的岗位!我已经打电话给闵福禄、卢老五他们几个人,叫他们都到溪边来,跟你一起看牢,不许任何人靠近洪水。”

卢大福说:“好!你放心!”

秦时说:“我到牛角坞口去看看,那里会不会有村民在捞鱼。”

秦时离开苦槠树下,往溪流的上游跑去,跑了几步,接到一个电话,停下脚步返回到了桥头,这时卢老五、闷葫芦和联村乡干部游复兴他们已经来到了这里,秦时对卢老五说:“你们分一两个人去牛角坞口看看。那里有没有村民在捞鱼。”

卢老五说:“行,我去。”

秦时说:“我刚才接到电话,接孩子们的车子经过俞村桥时,刚好洪头冲过桥,现在车子就搁在桥上,退也不是,进也不是,我赶过去看看。”

卢老五挥挥手,说:“你去吧!有事电话联系。”

说着,秦时拉起搁在苦槠树上一辆自行车,边拉边跑,边跑边跳,上了自行车,飞也似的朝俞村桥骑去。

今天是星期六,本来孩子们昨天晚上就要接回来的,因为今天上午学校要迎接上头教育部门的领导来校检查校舍安全,所以全校师生留了下来“热烈欢迎”,直至上午十点半,前来视察的领导走了,孩子们才上了村里专门去接他们的那辆商务车。这辆车名义上是秦时个人的私家车,实际上成了村里的公务车。村里竹制品厂、猕猴桃种植基地和山里货营销中心,有个什么要紧事,跑东跑西,用的都是这个车,谁都可以上去转一把方向盘,只有周一上午和周五傍晚,要由郝军建开车去宝龙桥接读书的孩子们,其他事情再重要,也没人会打这车子的主意。

骑到半路,裤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一遍又一遍,秦时顾不得去接,在这个节骨眼上,哪里还有比救孩子们于危难更重要的事情呢?沿途公路边站满了邻村扎鱼捞鱼的村民,通往村里的小道上还不断有村民带着竹篮锄头陆陆续续往溪边急匆匆而来,有认得秦书记的村民看见他胸脯几乎贴着自行车前档,两脚蹲得飞快,向他打招呼:“秦书记——”他也顾不得回应。突然,溪里飞来一道白光——一条从溪里飞上来的大青鱼,砸在了自行车的轮子上,秦时一惊,自行车倒了,他摔了下来,裤袋里的手机掉了出来,他捡手机时,看到了一直在响的电话号码,原来是郝军建的,他赶紧接了起来。

郝军建说:“秦书记,给水库打电话,叫他们关闸,关闸!”

秦时心里突然开窍,说:“对!关闸!”

秦时立即摁了郝军建的电话,翻出了水库管理处申主任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可是没人接听。洪水猛如虎,险情不等人!秦时只得给卢老五打电话:“老五叔,你赶紧去一趟水库,找到申主任,叫他关闸几分钟,救救孩子们。”

卢老五说:“好!”

秦时放下电话,继续飞身上车,朝俞村桥飞驰而去。

十二个孩子,坐了满满一车子。有读初三的子雄,有读初一的子武,有读小学四五六年级的尾巴儿姐弟三个和村里读低年级的几个孩子。他们盼着车子开快点,再快点,快点回家去学做笋壳画。

春天里,竹笋拔节抽枝长个子,棕褐色的笋壳被挣脱下来,掉在了竹子根下、灌木丛中。往年这些笋壳没人理睬,统统烂在山上。今年竹文化节时,城里来了个工艺美术师,说这些笋壳可以做文章,挣钞票,他跟秦书记交头接耳了一番,秦书记喜笑颜开,说:“好!我这就发动孩子们周末上山捡笋壳。”这样一来,每到周末,孩子们回来了,就拎着篮子,蹦蹦跳跳上山捡笋壳。春季过后,笋壳堆了隐圣厅里满满的一间小屋子。前些天,那个工艺美术师又来了,在他的指指点点下,村里的妇女们将这些笋壳先是一篮篮地提到水碓渎边,用清清的山泉水侵泡了三天三夜,而后晒干,经过熏、烫、漂,最后刮开整平,制成笋壳片,这样这些原本毛茸茸的卷成一团的笋壳,成了平整、光滑、坚韧的特殊画材,就等着孩子们的巧手将它们变成一幅幅可爱的作品。秦书记对子雄他们说,到时候卖笋壳画收入的钱,专款专用,专门用来买图书,创办一个小小图书馆,连馆名都取好了,叫做“笋壳少儿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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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书记第2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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