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今宵!村民们实在客气。从卢老太公居住的土地庙出来,秦时随着三个孩子来到了老松头家,给五个孩子分了红包,刚以茶代酒敬了老松头和“姑妈”,门外进来了三国通。
三国通拉着秦时的胳膊:“秦书记,到我家过年去!”
子雄说:“不行,不行,叔叔刚坐下!”
子武说:“叔叔今天哪儿也不去了,就在我家!”
尾巴儿说:“你家有我家菜多吗?”
老松头拿来碗筷,放在自己边上,倒了满满一碗黄酒,说:“你也在这里喝一碗。”
三国通说:“不用了!你家这么多人,坐都坐不下。秦书记,去我家过年吧!”
老松头家一张八仙桌上挤着一家子十一口人,平日里家里只有留守的五个孩子和老松头,今晚团圆的不仅有常年在外的两个女儿、一个女婿,还有失散了多年的老婆子和第一书记秦时。
说心里话,秦时宁可跟这一家子人,挤在桌子角落里,也不想去三国通家。她孙女笑笑当了出纳后,三国通三天两头往会计室里黏糊,笑笑不在,他就坐在书记主任办公室那张太师椅上,两眼望着秦时,话题绕来绕去,绕到了笑笑身上:“我笑笑,工作你称心吗?”“我笑笑,听你话吗?”“我笑笑,你看将来怎样的后生才能配得上?”“我笑笑,在家里经常秦书记怎么怎么说,你的话就像主席的语录,挂在嘴边。”言必称“我笑笑”,那是显示他对这个孙女的宝贝;言必称“秦书记”,那是显示他多么注重笑笑跟“秦书记”之间的关系。隐隐约约之间,秦时感受到了三国通的言外之意,弦外之音。
三国通的这点弯弯绕的肚肠,女儿更是明白得一塌糊涂。
笑笑每天回到家里,三国通就问:“今天秦书记对你有所表示了吗?”
女儿答:“没有。”
三国通问:“那你今天有没有对他有所表示呢?”
女儿答:“没有!”
一问一答之间,笑笑生出了许多讨厌来。她说:“爷爷,以后我不住家里,住到老屋里去了。”
老屋指的就是隐圣厅,那里有一间先前她和爸妈住过的房间,现在还没有作为竹制品厂的仓库。三国通一听,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好!用得!”
爷爷的这个态度,让笑笑感到莫名其妙,原来她还担心爷爷会阻拦。她问道:“你不反对?”
三国通说:“反对什么?爷爷支持还来不及呢!”
笑笑问:“为啥?”
三国通说:“你单独住,谈恋爱方便,秦书记也住在老屋里。”
好好的一本经,到了爷爷的脑子里,还是想歪了!笑笑说:“那我就不住那里了,还是回来跟你住。”
三国通说:“不行,秦书记一个人住在那里我不放心。”
笑笑问:“秦书记住那里,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三国通说:“你想想,隔壁住着谁呀?”
笑笑说:“不就是小琴姨他们吗?”
笑笑的妈妈姓颜,是颜时琴本家姐姐,笑笑一直叫她姨。
三国通说:“就是因为你这个姨,我不放心。”
笑笑说:“这就怪了!”
三国通说:“你想想,小琴没老公,人又漂亮,勾引男人比你有经验,现在村里已经有风言风语,说他们两人有意思。时间一长,秦书记这么好的小伙子,有文化,有身份,还轮得到你吗?”
笑笑哭笑不得,说:“爷爷,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那么多呀?难怪人家叫你三国通还不够,还要叫你弯弯绕!一天到晚,脑子里都绕的是什么呀?”
当得知爷爷不但在她面前绕她那不着边际的事儿,还三天两头跑到会计室去在秦书记面前去绕,她觉得这个事情不跟秦书记挑明了自己的态度,人家还以为自己患了单相思了呢!不错,自己对秦书记是有好感,但那只是仰望,不敢高攀,更谈不上什么单相思了。无风不起浪,既然村里人对小琴姨跟秦书记之间有着这样议论,说明他们两人之间还真有那么点意思。小琴姨什么都好,般配起秦书记来说,比自己更有优势。虽说有了两个孩子,那又怎么样呢?或许人家秦书记压根儿不在乎当后爹呢?婚姻的合适度,没有绝对的客观标准。你有情,我有意,两厢情愿,就是唯一的检验标准。爷爷的“单相思”,必须得让秦书记心里清楚,这绝对是爷爷自作主张。否则,秦书记还误以为爷爷的这个做派,是自己心思的折射,那自己岂不成了破坏他人好事的第三者了吗?那天,支部讨论完她和小琴姨几个预备党员资格,散会后,她走进秦书记的办公室,说:“秦书记,我有个事情,想跟你汇报一下。”秦时说:“好,讲吧!”笑笑说:“我爷爷有点儿神经,他老来你面前叨叨我这样那样的,你不要以为是我叫他来的呀!我已经骂过他好几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