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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时琴说:“妈妈,你没死,你还好好地活着,活得很好。”

妈妈问道:“你爹好吗?”

颜时琴说:“爹,好,好得很,他在村里竹制品厂上班挣钱。”

妈妈说:“咱们村里办了工厂?”

颜时琴指了指秦时,说:“是啊!他就在咱们村里当第一书记,在他的带领下,村里办了厂,开了公司,爹在厂里上班,我在公司里上班。”

秦时递上那对新编的鸳鸯,说:“这就是大伯最近编的,你看看好不好?”

妈妈说:“一看我就知道,只有你爹编得出来,别人哪有这样的好手艺啊!”

颜时琴又说又哭:“妈妈……你都想起来了……你恢复记忆了,多亏秦时这一家人呀!你遇见了好人呐!”

妈妈抹了一把泪水,说:“秦家是我的大恩人呐!这些年,他们一家子将我当成自家人。”

秦时也哭成了个泪人,他在“姑妈”面前的地板上跪了下去:“姑妈,你才是我的大恩人,没有你捡回了我,哪有我秦时的今天呀?你胜过我的亲妈,让我叫你一声,妈妈——”

“姑妈”扶起了秦时,说:“好好!孩子,起来!我真幸福!我有一个女儿,不,两个女儿,小箫来了吗?噢噢……没有……我儿子来了,好啊……我还有一个儿子,你爹就盼着有个儿子呐!那年我怀上了……又让村里公社里的干部,拉去刮掉了……家里那头黄牛牯还好吧……”

颜时琴说:“好,好的,有一次黄牛牯被人偷走了,还好秦书记给找回来了……”

妈妈说:“那时候,我们没儿子,就将你们捡回来的那头黄牛牯当儿子……要是找不回来,你爹心疼死了……”

就在保姆房里发生认亲一幕时,楼上房间里听到了楼下哭声的秦仁宝下来了,他站在房间外头,目睹房间里的情景,也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泪,等房间里的三个人情绪稍稍平静一些,秦仁宝请他们三人来到餐桌,趁着一桌子好酒好菜,吃了个团圆饭。

秦仁宝看着对面坐着的颜时琴,想起了上海滩头的那一夜,有点儿别扭,但阿姨巨大的人生转折,暂时掩盖了他心中的不悦,尽量找话题,将气氛调得和谐喜悦一些。

秦仁宝问颜时琴:“你怎么会知道妈妈在我家里的?”

秦时说:“是这样,她上了国视寻亲栏目,没找到妈妈,节目结束时,她回忆起妈妈咯吱窝底下有一颗黑痣,我想起了姑妈咯吱窝底下也有一颗黑痣,就是这颗黑痣起到了信息联通的作用。”

秦仁宝说:“刚才你看到妈妈咯吱窝底下的黑痣了?”

颜时琴说:“没有!一看到妈妈的脸,我就确认了,这就是我多少年来一直在找的妈妈呀!”

“姑妈”摸摸自己的咯吱窝底下,说:“我这里是有一颗黑痣,小琴小时候吃奶,总摸着我的黑痣,时时小时候睡觉前,也总喜欢摸着我的黑痣。”

颜时琴站起来,端起杯子,敬秦仁宝:“叔叔,非常感谢你们一家的恩情,要不是遇见你们这样的好人家,我妈真的不知道还在不在人世间啦!”

秦时站起来,端起酒杯敬“姑妈”,敬了“姑妈”敬爸爸,说:“爸爸,这杯我敬您,我的感恩之情全在这杯里,我喝完,你随意!”

秦仁宝看着儿子喝完满满一杯酒,心里想,这孩子的亲爸亲妈,到底在哪儿呢?也该轮到你好好找找自己的生生父母了呀!

老松头的老婆子时小女找到了!

这个消息在卢山坞村,传开了!

最高兴的当然是老松头了。他不相信这是真的?女儿小琴在视屏里,跟她说,妈妈找到了,他先是一惊,不会是哄他的吧?上国视,都是空欢喜一场,哪里还找得到呢?是不是知道他这些天来,人不人,鬼不鬼的,编个谎话哄哄他的吧!

自从那天晚上围着电视机看完直播以来,老松头就一连几个晚上没睡着,白天晚上,分不清,醒着睡着,没差别。尤其是,黄牛牯过老后,更是无助,唯一活着的理由就是五个孩子了。他从黄牛牯身上看到了自己不久的将来,甚至觉得自己还不如黄牛牯,黄牛牯死了还留个全尸,自己死了还得家里人花钱送到上百里路外的城里推入一个火炉子,烧成灰后,装入一个小盒子,再由家人打着一把扇子送回来,放入土坑子。

黄牛牯入坑的不几天,周六孩子们回来了,看到外公坐在牛栏头的石头上发呆,瘦成了了一个壳,两眼凹进去了一个坑。

子雄说:“外公,你怎么了?”

子武说:“外公,你是不是病了?”

老松头说:“外公没病……”

子雄说:“那你怎么这样子呀?”

老松头哀叹一声,说:“你‘舅舅’死了……”

孩子们齐声惊叫:“‘舅舅’死了?”

刚才他们没看到牛栏里有没有牛,以为“舅舅”黄牛牯放在后山吃草,还等着他们几个去赶牛呢!原来“舅舅”死了!

尾巴儿说:“死了好,死了好剥牛骨头吃!”

老松头骂他:“吃吃,就你嘴馋!到坟头里吃去!”

尾巴儿问道:“为啥到坟头里吃呀?我又没死,我不进坟头!”

老松头说:“‘舅舅’进坟头了。”

这会儿大家明白了,黄牛牯没有抽筋剥皮,剔骨刮肉,而是跟人一样埋进了坟墓。

没肚肠的尾巴儿口不择言,其他几个孩子看到外公如此悲戚,却不由得伤感起来。

子武说:“外公,‘舅舅’埋在哪里?带我们去看看吧?”

子雄说:“外公,有没有香?我们去拜拜‘舅舅’呀!”

老松头慢慢地站起来,摘下挂在牛栏柱上的一个塑料袋,套到锄头柄上,扛着锄头,躬着腰,往门外走去。孩子们默默地跟在后头,跟到了后山那颗老松树下。孩子们都知道,外公外婆将来死了,要埋在这里,这里有外公外婆将来居住的一个“房子”。但万万没想到,黄牛牯捷足先登,“迁居”到了这里。

子雄说:“外公,这里不是你和外婆的坑吗?”

老松头说:“外婆找不到了,永远找不到了,外婆的坑就给‘舅舅’了。”

尾巴儿说:“‘舅舅’当外婆了,以后外公来陪‘舅舅’。”

老松头凄然一笑:“你总算说对了一句。”

子武哭了起来:“外公……”

尾巴儿说:“哭错了,哭‘舅舅’,外公又没有进去。”

子雄追着要打尾巴儿:“你这个没心没肺的东西。”

尾巴儿跑到了坟头背,拔了蓬芒杆往子雄身上扔,巧好扔到了老松头的肩头上,老松头捡起地下的芒杆回到坟上,用锄头刨了刨土,种了回去,边种边说:“这都是外公刚种起来的,你别给我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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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书记第2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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