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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心访问人宁馨说:“妹妹,勇敢一些,去吧!”

颜时琴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那扇充满悬念的大门,将右手掌摆在开门板上,为了吊足悬念,这期间还穿插了五六个在卢山坞拍摄的颜时琴父女思念妈妈的采访画面。

院子里的人们屏住呼吸,热盼着门后出现老松头的老伴、颜时琴的妈妈、子雄子武的外婆,那个印象中美丽而又温婉、名叫时小花的女人。

爱心访问人宁馨说:“请打开希望之门——”

希望之门缓缓地,缓缓地,缓缓地……大门……开了……那个颜时琴的妈妈,那个老松头的老伴,那个村民们印象依稀的女人,并没有出现,出现的却是一个身材苗条、脸孔秀丽的寻人团爱心助力者齐悦。

颜时琴顿时双手扶着开门板,全身瘫软在地,泣不成声。

村民们大失所望,纷纷散去,只剩下坐在前排的村干部和少数几个村民还在。

秦时心里最为难受,他在想,自己给她联系了国视这个栏目,不知道到底是对还是错,这样一来,不仅她的妈妈没找到,反而让颜时琴的心灵受一次重创。

牛大炮骂了一句:“找不到,放什么节目,这不是捉弄人吗?《好想你》,好恨你!”

三国通说:“为了收视率,为了博眼球,为了广告费,怎么好不播呢?”

往期节目,齐悦站在希望之门前,面对见不到亲人的求助者,会将寻人经过配上视频录像,叙述一遍,此刻见到颜时琴瘫软在地,便走上去与爱心访问人一起搀扶起她走回到访问的沙发上。等她情绪略略平静一些,齐悦将在求助平台上接到她们姐妹的求助信息后,如何联动公丨安丨、民政等部门,跨越七省九市,寻找无果的过程,详细叙述了一遍,最后说:“妹妹,千万别放弃,我们寻人团的志愿者跟你在一起,我们会继续帮你寻找,哪怕是有一丝丝线索,我们都不会放过。”

爱心访问人宁馨说:“妹妹,你除了告诉寻人团你妈的那些特点外,还记得她有其他特点吗?”

“好像没有了……”颜时琴想了想,忽然说,“对了,我想起来了,妈妈咯吱窝底下有一颗黑痣,小时候,我总是躺在妈妈怀里,摸着她的这可黑痣睡去的。”

咯吱窝底下?一颗黑痣?搂着黑痣睡去?自己小时候,不也是这样的吗?不也是搂着妈妈……不,不是妈妈,是“姑妈”……不不,也许她就是……突然,一个大胆的猜想,涌上了秦时的心头。

这一夜,秦时没睡好!

正是中秋月圆时。窗外一轮玉镜斜挂在空中,照见天下无眠人。天井里的蟋蟀“吱啦啦”“吱啦啦”地弹唱,水碓渎里的泉水“叮咚咚”“叮咚咚”地流淌。空气中弥漫着煮粽子的浓香裹夹着桂花的馥郁从窗缝里飘了进来,让秦时的思绪,一会儿跳到了端午,一会儿跳到了鹰嘴坞溪涧两边的箬叶,一会儿跳到了六月份开办的箬叶加工厂,一会儿跳到了颜时琴妈妈走失时带走的几贴粽箬。

这里的习俗,端午裹粽子,中秋吃月饼也吃粽子。

国视都帮着找老婆子了,哪还有找不着的道理?这一回失散了快三十年的老婆子快要回来了,本来睡眠就不踏实的老松头这几天更是整夜整夜的合不了眼。他在想,老婆子回来了,给她弄点什么好吃的呢?想来想去还是想到了粽子上头来了。他在给孩子们裹了满满的一簸箕赤豆红枣粽的同时,特地给老婆子裹了六个她最爱吃的肥肉大栗粽。

本来老松头看完国视寻亲节目,要生火煮粽子的,但现在粽子也没心思煮了,坐在灶门口前的矮凳子上抽烟咳嗽,越咳越抽,越抽越咳。

孩子们也没睡去,她们看着电视,妈妈哭,她们也哭。看完了,哭完了,回到了房间,尾巴儿姐弟仨睡着了,子雄子武没睡去。

子雄说:“外公还坐在灶门口咳嗽。”

子武说:“他本来要煮粽子的,现在生火都没心思了,明天没粽子吃了!”

听着老松头的咳嗽声和两个孩子的说话声,秦时心里难受。他几次拿起电话,想给颜时琴打过去,告诉她自己远在苏州家里的“姑妈”咯吱窝底下也有一颗黑痣,自己小时候也是枕着她的臂弯,摸着她的黑痣入睡的,她会不会就是你失散了多年的妈妈……但是,他几次拨了她的号码,几次他又放下了。不可能,不可能,怎么自己从来没有听爸爸妈妈说起过姑妈不是自己的亲姑妈呢?“姑妈”在自己面前也从来没有流露出自己是个“外来户”呢?要是姑妈真的是自己的姑妈,或者说即便不是自己的真姑妈,但跟远在千里之外的老松头父女也未必有一毛钱的关系啊!自己要是冒然猜想,冒然打电话给颜时琴,会不会等于又一次往她伤口上撩拨呢?这一次,要不是自己挑了让他女儿上国视的这个头,老人一如往日的平静生活也不会被打破,该煮粽子,煮粽子;该睡觉,睡觉去……该干嘛干嘛去!

秦时穿上衣裤,披上外套,走出卧室,坐在天井里那块孩子们经常在上头玩耍的大石头上,点上一支香烟,烟火在黝黑的老屋里一明一灭,一忽一闪,思绪回到了千里之外的苏州老家,眼前浮现出七八个多月没有见到的“姑妈”。

秦时抬头看看天井上方,空中一轮静谧的圆月,悬浮在那里,纹丝不动。又是一个月圆人团圆的日子啊!可是颜时琴跟她妈妈团圆不了,而自己远在千里之外的山乡,跟家里人也只能隔月相望。“姑妈”现在睡了吗?她近来头还会疼吗?“姑妈”,胜过亲妈。记忆中,他没有在“亲妈”的怀里睡过一个夜晚,儿时的温馨记忆满满的都是“姑妈”。他不仅枕着“姑妈”的臂弯,摸着她咯吱窝底下的黑痣甜甜地入睡,而且趴在她的背上看火车,牵着她的双手绕圈子,蒙着她的双眼捉迷藏……有一次,玩得忘情了,他喊“姑妈”喊成了“妈妈”,姑妈急忙捂住他的嘴:“叫姑妈,我是你的姑妈,让你亲妈听到了,她要不高兴的。”

好奇怪啊!这个“姑妈”,从来没有听她说起过姑父,从来没有听她说起过自己的家里的事情,“姑妈”家有表弟表妹吗?“姑妈”家在哪里?怎么从来没有见他回去过?也不见有“姑妈”家人来过啊?难道这个“姑妈”从来没有出嫁过?儿时,有一次,他傻傻地问:“姑妈,你是不是嫁给了我爸爸了?”姑妈捂住他的嘴:“别瞎说,姑妈怎么可以嫁给爸爸呢?”他掰开她的手,说:“那你为啥总在我家?不去姑父家呢?”“姑妈”不言语了……任秦时怎么晃动着她的双手,“姑妈”只是仰头看着天空,天空中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丝白云,静静的浮在蓝天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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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书记第2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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