豇豆干说:“这是非法开采国家矿产资源啊!”
包书记说:“那边仅仅是欺上瞒下,弄虚作假,而这边,就是违法犯罪了!”
正当他们为眼前的一“山”一“塘”而生气时,塑料布掀开了,进来了朱书记和孔书记。他们在乡院子里等包书记吃饭,等来等去等不着,也不见有车子从门前开过去,知道大事不好了,便赶了过来,朱书记赶来了,乡里的孔书记哪敢怠慢?也紧随而来了!
一进这个棚中棚,朱孔两人,也不信眼前怎么会出现这样一个大坑,对面会有这么大一堆沙子,两人的额头脖子瞬间流下了滴滴汗水。
死蚊子啊死蚊子,你这不是在挖沙,而是自挖坟墓啊!
接下去发生了几件大事:
一、某日凌晨,司家一阵狗吠后,传来了女人的哭天抢地,早饭后,一个消息传遍了全村:死蚊子被g安局带走了。
二、乡书记孔龙被调离,到区宣传部任职副部长去了,专管精神文明,乡长潘立操接任乡书记。
三、区委朱书记吃了个党内警告。
第三个消息当然只局限于科局级以上少数干部知道,无关乎村里的百姓柴米油盐酱醋茶,他们也不需要知道什么。只有同情心极易泛滥的秦时听说了此事,好一阵难过。
秦时难过的不仅仅是朱书记背了个警告,还在于司文智的不幸遭遇命运。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责问自己,在这过程中,自己到底尽到了责任没有?哎——原先总以为,他在大棚里弄个虚作个假而已,虽然秦时进过大棚两趟,但也没好好看一看,只是走马观花,压根儿没有发现棚中棚的猫腻啊!要是发现了及早制止他的这种违法行为,或许他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秦时披衣起床,在灯下写了一则检讨,请求上级给自己来个处分。第二天,早上起来,早饭没吃就去了乡里,将报告交给潘书记。
潘立操正坐在斜对面早餐店里,就着一碗甜豆浆,啃大饼夹油条,见到秦时,给他向店老板招呼了一碗豆浆两块大饼夹油条,而后接过秦时手中的检讨书,边吃边扫了一眼,便将大饼油条搁在豆浆碗上,一把撕了检讨书,扔进了桌子底下的垃圾篓里,说:“处分你,不是先要处分我吗?我是当时的乡长,我可不愿意背这么个不明不白的黑锅。”
吃完了早点,秦时跟着潘书记进了乡院子,来到他的办公室,坐下来了,你一支烟,我一支烟,抽上了。
秦时说:“那什么时候在全乡干部大会上,就司文智犯错误的事情,我做一次检讨。”
潘立操说:“这个倒是可以的,我俩一起检讨吧!”
秦时感叹一声,说:“哎——不管怎么说,我是难辞其责的。”
潘立操笑着说:“秦书记啊!你虽然职级比我高,你是副处,我是正科,但是我觉得,你这人心太软,就像那首歌里唱的,‘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所有的问题都自己扛’。不行!在官场,该狠心的时候,还要狠;该有杀心的时候,还得有!”
我本善良!秦时不得不承认自己内心深处有着非常柔软的一面,在学校闲时手机上看电视剧《平凡的世界》,看着看着,就泪流满脸,情不能已。哎——优点的延长就是缺点,尤其在官场这个特殊的生态里,这样的缺点恐怕更像缺点。只是自己,严格说,是个两栖人,到了村里,就不是身处官场了啊!每天面对的是农民兄弟啊!
秦时长叹一声:“哎——你说的没错,只能如此啦!”
潘立操将手中刚刚抽了没几口的大半支中华香烟,往烟灰缸里,狠狠一揿:“自作孽,不可违。自己犯下的事,只能由他自己承担去。咱们的精力还是集中到这个森林经济上来吧!”
姚书记在乡里时,大会小会都开了好几次了,全乡大力推广卢山坞村发展“森林经济”的经验,几乎每个村都着手挖掘本村的森林资源,林上林下,齐思考,有的村已经开始出效益。可是,孔书记来了后,全盘否定了前任的发展思路,要来个“棚满乌溪花满乡”,让各村复制黏贴司文智的那一套,盲目地引进了天麻、西红花、铁皮石斛、草本咖啡、仙人掌、芦荟等等,投入大,产出少,比如西红花吧,每亩投入二万多元,可产出还不到三千元,有的根本产不出什么来,没有分文收入,甚至落入一个骗局,就像当年闷葫芦养蟾蜍一样,种苗骗子,答应你,到时候包收购,包收益,包赚钱,结果呢?在出售种苗时,捞了一大把,真的到了好收购时,当时信誓旦旦的老板却人间蒸发,不知所踪。
秦时说:“全乡森林经济走了弯路,我们村好在有市委包书记给撑着腰,要不然,现在不知道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潘立操挪过笔记本,摊开,边记边问:“你们村今年前半年,竹制品厂和棕箬厂收入有多少?”
秦时拿出手机翻看起来:“上个月,会计刚刚统计过,棕箬厂季节性很强,也就两个月的生意,营业额总共156430元,净利87590元;竹制品厂平均每月营业额61328元,刨去各项开支和支付给村民的毛竹钱,净利每月有32785元。棕箬厂刚刚开办,明年会好一些。竹制品厂,上半年由于城里经销部被查封关了几个月,有很大影响,好在我们召回来个女能人,多亏她,打理得好,后几个月销售补了回来,总体来看还不错。我最高兴的是,试运行才三个月的营销公司,粗粗统计了一下,已经有了五十多万元的净利。”
潘立操说:“这么好啊!”
秦时说:“关键在于人,这个回村来的女人,确实是个人才,线上线下一起上,产品供不应求啊!”
潘立操问道:“这个女人,是不是叫颜时琴?”
秦时说:“是啊!你已经听到过了吧!”
潘立操说:“听到过,听到过,听说人也一等一的漂亮!”
秦时说:“气质非常好,根本不像是山里飞出去的金凤凰,毕竟是大城市里锻炼了多年了!”
潘立操点了点头,突然想到:“我看,你们的营销公司也可以收购其他村的产品啊!”
秦时说:“可以啊!如此一来,我们的营销公司后方基地就大了!”
潘立操说:“我打算组织全乡的村书记主任到你们村参观一次,你准备一下,介绍介绍经验。让这个颜时琴也上去鼓动一下,向大家展示一下山里货的市场前景。”
秦时说:“如果我们这个营销公司不仅仅局限于本村,收购全乡的产品,我看这块牌子可以挂到乡里来,是否可行?”
潘立操说:“完全可以啊!沿街的三间店面给你们白用三年,三年后再按市场价收租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