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用抽着的那小半截香烟对着了郝军建刚递过来的那一支,将原先的那小半支用力扔进了水渎,说:“烂鱼头回来就好,他的事就不说了。说说老松头两个女儿吧!你把村里想招他们回来的意思,跟她们说了吗?”
“说了。”
“怎么样?能回来吗?”
“我看妹妹颜时箫够呛,姐姐颜时琴,倒有可能。只是……”
“只是什么?”
“她们现在在上海,除了推销山里货,主要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找妈妈。她们的妈妈,失散多年了,一直在找,没找到。”
秦时思索了下,吐出一口烟雾来,说:“最近中央台,不是推出一档栏目,专找人的,叫《好想你》,挺火!她们可以到这上头找,那个影响面可大了。”
郝军建说:“还有这么一档栏目啊!我都不知道。”
秦时说:“现在年轻人很少看电视了,更何况这挡栏目,只是在每周二晚上十点多播出,这个时候,山里的农民都上床睡觉了。”
郝军建说:“我估计姐妹俩,也不知道去看的。”
秦时说:“咱们村里要发展森林经济,开发山里货,最为关键的就是销路。打开销路要人啊!你看,竹制品厂本来有了一个好势头,刚开办就盈利,得益于城里小码头有个好窗口。这不,这个窗口突然又被法院查封了,老板都失联了,早上拉去的一车货,正在拉回来的路上呢!”
我说嘛!为了啥?一个人独自坐在水渎边,抽闷烟。郝军建说:“区法院执行庭,我有个战友,我马上打电话问问。”
说着,郝军建翻出了电话号码,立即打了过去,对方说:“你说小码头那个竹制品店姓江的老板啊?对!早上被我们烤进来了。”
“他犯了什么事情?”
“欠债不还,有能力偿还而不偿还,这就是老赖的下场。”
“欠多少呢?”
“本金一百六十万吧!利息多少,我忘了。怎么?他是不是也有欠你的?多少?赶紧起诉上来,只要有钱,有我在,优先还你。”
郝军建说:“谢谢老战友!欠我倒是没有,但他开的那个店是我们村竹制品厂的一个窗口,这个店让你们一查封,我们村竹制品的一个经销点没有了,我们这个厂可是个扶贫项目啊!”
对方说:“这个没办法,他要是一百六十万还不了,小码头和古子城两个店面都要拍卖的。只有将一百六十万本金交到法院来,至于利息,我还可以跟债主商量一下。好了,我很忙,再说吧!”
郝军建开了免提,对方的话,秦时听得一清二楚,说:“这个江老板,不挺错的,我们得帮帮他。”
郝军建说:“怎么帮?我们拿不出真金白银,其他都是空话。”
是啊!只有拿出一百六十万来,送到法院去,帮他还了债,才能将两个经营竹制品的店面保住,保住了老豇头,就等于保住了全省竹制品销售的市场。可到哪里去筹这一百六十万呢?村里正在上马的几项工程,都已经欠了村干部们不少钱了,总不能再向大家开口了。哎——拿不出一百六十万,的确一切都是空话,空想,空谈。
秦时递给郝军建一支香烟,说:“这个事,再说吧!还是先谈谈姐妹俩吧!你说,她们的妈妈找不找得到?要是找不到,她就不回来了?”
“妹妹颜时箫,就算她妈妈找到了,听口气,她也不会回来,现在烂鱼头虽然出来了,我看他们两人的婚姻不会久了,她那样子,完全变了,没救了。”
颜时箫不回来,也就罢了,颜时琴得回来了,要是她能回来,他秦时无疑是多了条左膀右臂,村里太需要她这样的销售人才了。他问道:“妹妹不回来,也就算了,姐姐呢?你看她怎么样?”
“姐姐完全不一样。哎——怎么双胞胎,外型那么像,可人品、气质、修养差别就那么大呢?真是龙生九种,种种有别啊!”
秦时一扫刚才灰心丧气的样子,来了信心,问道:“说说,怎么个不一样?”
“她呀!话不多,不像妹妹,喳喳个不停,不开口,生怕人家会把她当哑巴卖了。姐妹俩一样漂亮,但不一样美丽。”
秦时哈哈笑道:“你对女人还是很有研究的。说说,说说,漂亮跟美丽有什么不同。”
郝军建说:“漂亮仅仅是指外貌,而美丽是由内到外的漂亮,美丽的女人,你会越看越漂亮,越处越喜欢。”
秦时笑得前仰后合,指间的半截香烟掉进了水渎里,说:“我看你一去上海,是不是就看上了人家了?千万不要移情别恋噢!否则嫂子要恨死我了,是我让你去的上海!”
郝军建说:“要是我没老婆孩子,说不定还真的会去追她。”
秦时说:“要真是那样,老松头那里的工作,我去做,我乐意做你的红娘。”
郝军建说:“我比她小一岁,‘女大一,没药医’。这在我们这里,女的比男的大一岁,是婚姻的大忌,而且她嫁过老公,生过孩子,我爸妈死活不会同意的。”
“她要是能嫁回到村里,那自然就能留住她了。你看看,有没有合适她,给她介绍个对象。”
郝军建说:“哈哈!为了招揽人才,连美男计都用出来了!你就别打别人的主意了。我倒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说说——”
“我看,你跟她的年纪,倒是很般配的。”
“我比你小,她大得更多,怎么就般配了?”
“女大三,抱金砖。她正好比你大三岁。”
“这可不能乱说啊!”
“当然,这是玩笑啦!”郝军建看看身后,没有人,压低了声音,“我跟你说,她对你好像有兴趣呢!问了你来到村里后,村里有哪些变化,还问了你本人的许多情况,听得出她对你有好感!当然,你不会看上她,你是国家干部,公务员,文化又高,她呢?嘿嘿!两个孩子的妈妈,再好,也是昔日黄花了。”
秦时被他说得脸红了起来:“扯远了,扯远了。这样吧,你跟区法院的这个战友再联系一下,最少需要归还多少钱,最迟什么时候交钱,才能保住这两间竹制品店面。我呢?想想办法,帮助颜时琴找找妈妈!中央台,我有个高中同学,清华大学传媒学院毕业的,在那里搞新闻,我让他联系一下这个栏目。”
“我回去休息一下,晚上再给战友打电话。”
郝军建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尘土,走了。
秦时翻出手机中存储的电话号码,给国视工作的那个同学拨了过去:“伟宏,你好!我是秦时,向你了解一下,《好想你》这个栏目,你有认到的人吗?”
“有啊!寻人团的那个负责人时我哥们儿,你要找你父母吗?”
“不是,我们村有对双胞胎的妈妈多年以前患了失忆症,走失了,家人一直在找,没找到。你看看,能不能帮个忙,优先一下,听说这个栏目报名的人很多,寻人团忙都忙不过来。”
“好的!我联系后告诉你啊!对了,你自己要不要报个名啊?”
秦时思索了一下:“嗯——我自己不着急,再说吧!先帮村里这对双胞胎妈妈找到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