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黄毛毛,还是报警了,现在他是反过来,要烂鱼头的命了!要是黄毛毛不报警,后面就没有那么多的事!好在秦书记再次派了村干部来,带来了烂鱼头从未有过违法犯罪记录的情况证明,好在秦书记托了他父亲,跟派出所疏通了关系。要是没有秦书记的帮助,烂鱼头是万万出不来的。
现在,妹夫烂鱼头刚刚出了牢门,要是情敌相见,再出点岔子,进去了,那真是天王老子都捞他不出来了。
颜时琴关了手机,放入小包包,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急步走到电梯口,电梯刚好上去,她跑向边上的安全通道,冲上了楼梯,冲进了包厢。
这时,烂鱼头抓起桌子上的茅台酒瓶,举起右手,正要砸向黄毛毛,怒骂道:“是的,茅台酒我不该喝,你该喝的,我让你喝个够!喝个饱!”
坐在边上的郝军建见状,站起来伸手去夺他手中的茅台酒瓶,说:“放下!放下!”
颜时箫抱住黄毛毛的腰,拼命地往外拉:“你给我走!走!”
这时,烂鱼头伸出左手,抓起面前刚才盛放鲍鱼的菜盅,冷不防地回了过来。要是这一菜盅砸向了黄毛毛,那么烂鱼头当晚就会再次进了班房,那就得到监狱里见了。
就在这时,颜时琴不顾一切地冲到了烂鱼头面前,挡住了身后的黄毛毛,菜盅砸向了她的右肩膀,菜盅里的汤水流了她一身。
烂鱼头想不到,这一菜盅会砸向了大姨子。他对颜时琴本来就怀有几分敬意的,这一次他进了班房,外头好在有大姨子上下左右前后在疏通帮忙,要不是她,他是出不来的。他顺着郝军建的劝解,随坡下驴,一屁股坐回到了椅子上。
“你就不会忍忍吗?你就这么喜欢上人家的圈套?”转过身来,颜时琴盯着黄毛毛,冷冷地说,“这一下,你还要报警吗?你是想我妹夫把牢底坐穿吗?这一次,我们将他从班房里捞出来,你心里很难过,是吧?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跟我妹妹朝朝暮暮不分离了?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边上的战学践,见心仪已久的颜时琴被砸了一下,“救美”的“英雄”豪气,瞬间冲上了脑门,他对这个前来向情敌挑战、向正统挑战的黄毛“丫头”生出十分的厌恶,站起来,一把拎住他的后衣领,拉出了包厢:“老子告诉你,追女人不是这样追的,真的要想将喜欢的女人追到手,你就要处处为她着想,为她好!而不是像你这样,喜欢乱,喜欢越乱越好,乱中取胜。”
黄毛毛说:“你是什么人?”
战学践说:“我是你喜欢哪个女人的姐夫!”
姐夫?从来没听时箫提起过呀?时琴不是没老公的吗?黄毛毛瞪大了眼睛:“没,没听说过……”
“你没听说过的事多了去吧!”战学践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黑牙,“实话告诉你吧!我是颜时琴的爱慕者,单相思者,剃头担一头热者,追女人就得向我学习,像我这样追,懂吗?”
黄毛毛被面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家伙,说得开心地噗嗤一笑:“有意思,有意思,但愿你们能够两头都热起来,那样,你我就成了两姨夫,哈哈!”
战学践说:“哈哈!两姨夫,有意思,有意思!”
黄毛毛说:“我是纹身的,一家旗舰店,几家加盟店,打算在全国开上几百家纹身店,到时候运作上市。作为两姨夫,你要是到我店里纹身,我分文不收。噢——看你这样子,土里吧唧的,不是个时髦的人,不喜欢纹身。不过,我有那么多加盟店,你可以来我店里看个门,打个杂什么的。有我在,工作丢不了。”
战学践止不住哈哈一笑:“好好!看个门,当个保安,挺好的!”
两个有趣的男人站在包厢门口的对话,正好让走出来的颜时琴听到了,难得开怀而笑的她,止不住笑出了声。
她笑战学践单相思,相思到了非非的地步,竟然把自己当成了妹妹的“姐夫”,“夫”你个头去吧!不要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天下所有的女人都可以揽入怀中?不是的,钱虽好,可以买很多很多东西,但钱不能买到世界上的一切!你还算是个明白人,承认自己是“剃头担一头热”!
她笑黄毛毛眼拙,眼笨,竟然将面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家伙,当做是个“看个门口”的料作!真是笑死人啦!人家可是南京春和景明旅游集团的大总裁,a股上市公司的大老板,福布斯富豪榜上常客。你呢?你算得上哪根葱?还恬不知耻地在人家面前谈论你那个不登大雅之堂的纹身旗舰店想上a股。懒蛤蟆,对于天鹅肉,想就想了吧!最可笑的还是到处呱呱啦啦地瞎囔囔,你要不要脸啊?
见到颜时琴难得一笑的脸上,笑了,这两个男人也都傻傻地笑了。
颜时琴说:“黄毛毛,还不走啊!等着挨揍啊!你想让我妹夫去坐牢,我妹妹三个孩子,你去带啊?用脑子好好想想吧!那样一来,我妹妹会爱你一辈子吗?恨你一辈子都来不及!”
说完,颜时琴进了电梯,走了。
郝军建领着烂鱼头回到了卢山坞,刚下公交车,就接到四只眼的电话通知:“你回来没有?回来了到村部开会。什么会?例会!今天几号你都忘了?”
今天是1号,秦书记来了后,规定每月月首开例会,村两委委员都要参加,无特殊情况,不得请假,不得迟到。
以往,村里每月月底,也有个例会,参加的人员,稀稀拉拉,迟到早退,就算不缺席不迟到不早退,也议不了什么事儿,无非是多日不碰头,大家凑到一起,聊聊天,扯扯皮,闹哄哄一阵子,最后各归各的家,各理各的事。
如今不同往日,每次例会,秦书记都做了精心准备,一二三四,甲乙丙丁,实打实的几件事,人人发言,个个参谋,而且希望大家能从不同的角度,提出意见和建议,完善动议,有反对,有否定,秦书记也欢迎,他说:“只要你理由站得住,都接受,只有这样才能避免决策错误,减少损失。”
今天的会议有什么新内容呢?郝军建说:“我去了几天大上海,就像去了天上,人间的子丑寅卯,都记不清了。今天讨论什么?”
四只眼说:“办厂。”
郝军建说:“还要办厂啊?”
四只眼眼镜片后面的眼珠子眨巴了眨巴,嘿嘿一笑:“厂,还嫌多吗?秦书记的宏图大愿,你不是不知道!”
听口气,四只眼对村里继续办什么企业,很不以为然。
“接下去要办什么厂啊?”
“你来了不就知道了吗?”
坐了一夜的火车,到了通江,就急匆匆地赶到汽车南站,挤上一天一趟开往山区的公交车,颠簸了一上午,郝军建才回到了卢山坞桥头,现在两只眼皮直打架,恨不得倒下就呼呼大睡。但一听说,要开会,讨论办新厂,他顿时去了睡意,来了精神,说:“我马上就到。”
郝军建搁了电话,不及去溪对岸的家里,带着行包,直接往村部走去。
竹制品厂开办以来,不仅传统的实用性竹编,有所拓展,而且开发了仿古性、仿生性、装饰性艺术竹编和艺术竹雕等四个门类几十种产品,生产篾席、米筛、菜盖、箩筐、簸箕、提篮、鱼篓、笠帽、竹椅、躺椅、鱼梁、筷子、碗垫等等传统实用竹制品的同时,还出厂了茶具外包、果盒、餐巾纸盒、杯垫、女士背包、首饰盒、鸳鸯、鹦鹉、牛羊、鸡鸭、看盘、鸟笼、挂件、迷你书箱、笔筒、笔搁、镇纸、仿古竹简,古瓷器、青铜器等等。这些产品,无论是竹编,还是竹雕,惟妙惟肖,栩栩如生,深受小码头竹制品经销商老豇头的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