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客人进来了,老豇头站起来去招呼去了,秦时看看时间,快一点钟了,还没吃中饭呢,范小童在车内也等急了吧!
秦时与老板道了别,出了店门,来到范小童的车上,范小童急切地问:“这么长时间,谈得怎么样?”
秦时将手中的单子递给他:“挺好的。”
范小童接过来,拿出自己手中的那张单子一对比,叫到:“怎么这么低呀?我发给你的单子没看?”
秦时要说没看吧,范小童不舒服,便将他套出来的单子作用往高估了说:“看了,看了,幸好有你这个底数,要不然,他还要给得低。”
范小童说:“是嘛!这个老板太黑了。”
秦时说:“别这么说,我们应该感谢他,这毕竟是咱办厂的第一单,不管赚多少,能将功夫钱做出来就好,我们现在要的是信心,有了信心,钱慢慢赚,而且他刚才还给我们开了一条新思路。”
范小童将单子递还秦时:“也对!”
秦时想,现在咱还翘不起尾巴,要是产品成气候了,有影响了,客户也不是唯此一家,特别是到了供不应求的地步,那时,你就有了定价权了。他说:“这个老板,我看还不错。”
范小童问道:“你刚才讲的,什么新思路?”
秦时说:“叫我们开发竹编竹雕工艺品。”
范小童问道:“他是不是想卖工艺品啊?”
秦时说:“是啊!他想在古子城开个专门卖工艺竹制品店。”
范小童说:“我说嘛!奸商奸商,无奸不商啊!商人就是唯利是图,见钱眼开,不管如何,生意场上打交道,还得知己知彼,得有一套。”
秦时说:“在商言商嘛!赚钱是硬道理。”
不能不说,范小童说的有一定道理的,跟商人打交道,没有诚信不行,缺少一份精明照样抹不开。像老豇头这样的老板,粗看,是个精明人;深谈,发现他竟然是个古道热肠的好人。在商海中,这样老板,毕竟也是少数,坑蒙拐骗的坏老板也是少数,两头少,中间多,绝大多数老板在商言商,在规则范围内,极尽所能,利益最大化。规则,是有弹性的,有区间的,我们村要经商办厂开公司,不得不入乡随俗,学会跟“中间多”这部分商人打交道。
秦时说:“我们村里要成立一个营销公司,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
范小童说:“那是啊!可惜我自己有那么一摊子,分不开身。哎——你上次说,老松头两个女儿不是很合适吗?”
秦时说:“是啊!咱是求贤若渴啊!这次,司文智去上海,我叫他见着了两姐妹,先探探口风,她们肯不肯回到村里来。可是……”
未等秦时说完,范小童一拍方向盘,大叫一声:“完了!”
秦时以为他想到了自己生意上的什么事情,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后果,跟着大吃一惊:“什么事情完了?”
范小童说:“还会有什么事情?就是你说的这个事情啊!”
秦时不解:“我说的什么事情?”
范小童说:“就是叫两姐妹回来,村里叫谁去说这件事都行,就是不能让死蚊子去说这件事。他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也难怪,你刚来不久,对他不了解。”
虽然从那次结对扶贫抓阄过程中,秦时隐隐约约感受到了司文智跟老松头家有过节,而且感觉到这个过节的死结头很可能就是与他的大女儿颜时琴之间有过一段“故事”,但具体曾经发生过什么,他一无所知,也不便多问,直至现在,他仍然不想多问。
范小童是个爽快人,不想说的事情,你问了他也白问;他想说的事情,你不问他也要说。对于司文智跟颜时琴之间的事情,他老早就想找个机会跟秦时说说,他觉得秦时是个正人君子,一不小心搅进了这潭浑水之中,他会吃亏的。
范小童说:“秦书记,司文智当年跟颜时琴谈过恋爱,都快要过门了,拿过点心了,生辰八字交换了,拜堂成亲的日子都定好了的,突然有一天,死蚊子说不要人家了。”
秦时情不自禁,脱口而出:“为啥?这么好的姑娘……”
你连见都没见到过人家的大女儿,白的黑的,胖的瘦的,高的矮的,什么都不知道,你秦时怎么知道姑娘好不好?秦时自知失言,但不知道为何失言,立即收住了后半句。
范小童感到好奇,这个秦时见都没见过老松头的大女儿,他怎么知道“这么好的姑娘”?他的两个女儿只有每年年三十前的一两天才回到家里,不过正月十五又回到到城里去了,一年之中,其他时间,根本不会回到村里来。要不在子雄子武手机里看到过她的照片?要不他们之间已经加了微信,在对方朋友圈照片上看到过老松头大女儿的相貌?
范小童说:“你没见到过老松头大女儿吧?是不是看到过颜时琴的照片还是视频?”
“没有,都没有!我虽然有他大女儿颜时琴的微信,但人家没有对我开放朋友圈权限。”秦时解释道,“我从老松头身上知道,他教出来的女儿,品德差不到哪里去!从她的两个女儿身上我也看到了,她妈妈外貌也差不到哪里去!”
范小童说:“你说的一点不错!哎——这么好的女人哪里去找啊!当年,她是咱们这条乌溪垅里最漂亮的姑娘,最贤惠的姑娘,最吃香的姑娘。学校有校花,工厂有厂花,咱山里,叫什么呢?就称为山花?溪花?水花?嘿——什么花都比不上颜时琴漂亮。”
范小童在说这些七花八花时,双眼皮的大眼睛闪闪发光,圆鼓鼓的脸上微微泛红,爱慕之情,溢于言表。
许多男人,尤其是成熟男人,谈到女人漂亮时,往往带有一种调侃、喜虐的语气和神情,但是秦时从范小童的眼神语气中,看不到一顶点这样的色彩,有的尽是敬慕,甚至带点儿神圣的感觉,这让秦时心里长出了对老松头这个女儿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感。
秦时两眼凝视着窗外,自言自语:“什么花都比不上……比不上……这叫什么花好呢?”他转过脸来,朝向范小童,“真有这么好吗?”
“是啊!好!当年要不是让死蚊子先下手为强,早早地盯上了,那就是我的啦!我暗恋了她好几年,胆子小,不敢开口。要是我娶了她,肯定给她一个幸福的生活,幸福的未来。”
范小童这样说了,秦时心里起了一种莫名的味道,是不是醋意呢?不该有啊!轮得到他吃醋吗?你跟她是什么关系啊?哈哈!秦时在心里给自己猛击了一掌,将这点莫名的味道击碎了,回到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上来了:“这么好的姑娘,司文智为啥要退婚啊?”
范小童说:“嫌她家穷啊!因为她家买不起一台缝纫机作为陪嫁,就要了对门村里的姚招娣,当时人家的父亲是个木材厂老板,家里有一幢三层楼。哈哈!现在,在我看来,那算是什么老板?狗屁不是!说起来,是死蚊子的父亲攀高头,看上了姚招娣家那点东西,说到底根子还在死蚊子自己身上,要是你坚定了,谁做得了你的主,婚姻自由了呀!”
秦时说:“是呀!后来老松头这个女儿过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