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时琴说:“不管怎么说,人家是秦书记派他来的,是来帮助你老公的,你老公总还是三个孩子的爸爸。”
颜时箫说:“好吧!等他打来再说。”
不一会儿,死蚊子的电话进来了:“你这个人,茅草性子,那么急干吗?我话没说完,你就挂了。”
颜时箫说:“我姐刚才跟我说了,你是为我家的事情来的,我现在不急,你说吧!”
死蚊子说:“你姐,你姐跟你在一起吗?”
颜时箫不耐烦了:“喂喂!你到底找谁呀?”
死蚊子连连说:“找你,找你!你别挂电话啊!我话没说完。我现在火车站广场,你能不能来个车子接我一下?”
颜时箫说:“来个车子?我的大主任哎——你以为,我是大老板,有专车,有司机啊?我们出门都是网约车子,我们在站前派出所,我发个定位给你,你自己来吧!”
司文智被闷了一下,半天才回过神来。妈的!你以为,你们是什么东西!要不是秦时,秦书记叫我来,我才不来呢!老子这就回去,回通江去,跟秦时就说,ga局去过了,这张证明已经交给局领导了,至于你俞国平出不出得来,跟我司文智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想到这里,司文智从墙角落里出来,走进售票大厅,在一个短一点的队伍后头缀了上去,可等到了售票窗前,他掏出来的钱又放塞到了裤袋里,后面的人不耐烦了,磨磨蹭蹭,干嘛?到底买不买的?司文智闪到了一边,一声不响地往大厅外面走去。哎哎——他司文智的内心深处,来上海捞老松头那个傻瓜女婿,不是目的,借机来会会颜时琴,才是他此行的首要任务。现在,颜时琴姐妹俩一定在一起,一定都在派出所,只要见了她妹妹颜时箫,就能见到姐姐颜时琴。
司文智来到出租车等候处,上了一辆的士,给司机看了颜时箫发来的位置图。司机三转两转,就在站前派出所门口停了下来。这么近啊!走几步就到的呀!哼哼!这么近,走几步就到的,都不来接一下我!
进了派出所大门,司文智一眼就看见门对面的会议室里,背对门口坐着个女人,这不就是颜时琴的背影吗?心里涌起一阵小小的激动,微微的颤抖,他腾云驾雾似的走进去,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女人回过头来,却是颜时箫。
司文智略有所失,说:“是你呀!”
颜时箫拂了拂刚才他手碰过的肩膀,仿佛拂去上面的脏东西,说:“不是我,是谁呀?我姐知道你来了,就走了!”
司文智脸一红,在她边上,挪条凳子坐了下来,说:“干嘛躲着我?我又不是瘟神。”
颜时箫说:“是啊!我姐也真是的,你不是瘟神,你是蚊子,一只死了的蚊子,不会叮人的。”
司文智从手提包里摸出一包中华香烟和一个打火机,抖了抖,用嘴叼出一支来,将香烟盒子扔到面前的桌子上,点着了,将打火机放在香烟盒上。
颜时箫瞟了一眼死蚊子,从他面前抓过那包中华烟和打火机,抽出一支,含在唇边,咔嚓一下,点着了,狠狠地猛抽了一口,从鼻孔里冒出两支浓浓的烟雾来。
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烟呀?大上海呀!大染缸啊!司文智往烟灰缸里搭搭烟灰,也瞟了一眼颜时箫。你看她,经历了这样的风吹雨打后,仍然不忘描眉画眼,涂脂抹粉。姐姐颜时琴,不会也变成这样子了吧?
正想间,门外响起了了脚步声,进来的正是姐姐颜时琴,随后门口出现了一个丨警丨察。
丨警丨察对颜时箫招招手,说:“你过来,做笔录。”
颜时箫站起来,跟着丨警丨察去了询问室,会议室里留下了司文智和颜时琴。
颜时箫是骗他的呀!颜时琴没有离开,刚才是做笔录去了!颜时琴没有像妹妹颜时箫那样有过化妆,头发稍显蓬松,脸色略显苍白,从她干枯得结了痂的下唇,司文智想起了当年那张丰满红润的双唇,想起了自己双唇凑上去的那个场景,心头不由得泛起一阵涟漪……
颜时琴呢,虽然,刚才秦时在电话里,已经告诉颜时琴,司文智来上海了,有了心理准备,但此刻一见之下,心里仍然不免沉渣泛起,心潮起伏。就是眼前这个冤孽,害得她颜时琴婚姻坎坷,生活不幸,人生的苦难由他而始。要不是情感的道路上遇上你,自己或许有一个完整的家庭、稳定的生活。作为一个女人,尤其是出生在大山深处的女人,对生活原本就没有过多的奢望,谁不愿意过上一个相夫教子、平安幸福的普通人生活呢?谁愿意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漂泊闯荡呢?
沉默了一会儿,司文智首先开口:“你妹妹还说你走了,原来你在里头做笔录啊!”
似乎一句话提醒了颜时琴,她站起来,欲往门外走去。
司文智也站了起来,说:“你坐着等你妹妹,我去找领导,说说,自己家里人闹闹,就这么点小事,没伤着人,放了不就得了吗?”
颜时琴没有理会他,顾自朝门外走去。
司文智白着眼睛,看着自己一心想见面的昔日恋人,头也不回地走出派出所,拦了一辆的士,车门一关,绝尘而去。
顿时,一股恨意涌上司文智的心头。好吧!好吧!你不仁,我不义。别怪我,不仅不会为你妹夫俞国平说半句好话,而且……
想到这里,司文智带着一股子愤愤,走进了门牌上写着“所长”的办公室。
难得来一次上海,何不趁此机会到黄浦江边,南京路上逛一逛呢?司文智在上海逛了两天,第三天晚上十点半钟,乘上了开往通江的绿皮火车,刚在位置上落了座,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秦时的,他接了起来:“秦书记啊!你还没有睡呀!”
此刻的秦时,哪里还睡得着?兴奋呐!激动呐!上午市委包书记突然轻车简从来到卢山坞村暗访,了解了村民的生存状况,体察了山村发展经济的尴尬处境,听取了秦时关于脱贫致富的基本设想,对于他提出来迈开两腿齐步走的思路,作了充分肯定,尤其是对于在山靠山吃山,创办实业,开发产品,大力发展森林经济的产业扶贫大加赞赏,这让秦时受到了莫大的鼓励。
当天下午,包书记带着两个随从离开后,秦时跟卢老五碰了个头,立马召集村两委开了个会议,除了出差在上海的司文智,连在城里的范小童和郝军建都及时赶回到了村里。会上,对各项工作进行了分工,除了原先确定的主任闵福禄负责仰天茅坑填埋、污水管道铺设、农户家中卫生间修建不变外,书记卢老五负责古宅古迹修缮兼办老年食堂,司文智负责水电管路更新,而秦时和支委卢大福、范小童则负责筹办实业,竹制品厂、猕猴桃酒厂、棕糯加工厂、葛粉厂以及商贸公司……
卢老五对秦时说:“你的工作任务最重,七厂八厂的,怎么来得及做?”
秦时说:“一口不能吃成个胖子,慢慢来,今年先将最容易的竹制品厂办起来,办一个成功一个,成功一个再办下一个。”
卢大福说:“我看商贸公司马上要成立,有了产品就要销售,销售不跟上去,产品积压,货款回拢不了,就没有了源头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