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俩走了过去,妹妹在这男人边上坐下,自己在他们两人的对面坐下。
这个男人说:“我点了一个烤鱼,一个筒骨煲。你们看看,好要点什么?”
颜时琴说:“够了,吃了早点回去睡觉。”
颜时箫说:“再来个五香鸭舌,来个麻辣鸭脖。”
这个男人向服务员喊了一声,服务员过来了,添加了妹妹刚点的两个特色小吃。
坐在妹妹对面的这个男人,大约四十岁不到,白得没有血色的脸上镶嵌着两只白多黑少的大眼珠,直棱棱的鼻梁下悬着个鹰钩鼻尖,微张着的两片薄嘴唇里露出一口白牙齿,头上顶着个倒扣船型的发型,染得白里透黄,尤其是耳垂上穿着的耳钉和脖子上的银项链,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在娱乐场所混日子的角儿。
颜时箫说:“姐,我忘了给你介绍了,他是我的男朋友,叫黄毛毛。”
怪不得,最近很难看到妹妹了,原来有男友了啊!自己在老家有老公,怎么还能交个男朋友呢?噢!对了!妹妹一直都想跟老公离婚,另找他人。可要找也找个像样点的,这么个不男不女的人可靠吗?万不可出了火坑又入水塘怎么办?
颜时箫从姐姐的眼神里看出,她不看好这个男人,说:“姐,他是纹身专家,就在咱这条街上开了家店,叫刺青纹身中心。”
还中心呢?搞个纹身,你不会叫成跨国集团更来劲啊?笑都笑死人啦!
颜时箫说:“姐,他的手艺很好,什么时候你去试试。”
颜时琴说:“我没兴趣。”
颜时箫说:“真的很好看,现在女孩子都时兴身上纹个爱的印记。刚刚昨天,他给我肚脐眼下面纹了个丘比特之箭。”
说着,妹妹左右看看,没人,站起来,欲往下解裤腰:“我给你看看。”
颜时琴呵斥道:“你病了,还是咋的?”
颜时箫扣上了刚刚解开的皮带,说:“姐,你别看不起这个行当,现在生意好得很!”
黄毛男人说:“我现在已经有了五家连锁店了,准备在全国各地开个几百家,条件成熟了,准备在中小板上市。”
黄毛男人越说越离谱,颜时琴越听越好笑。她不再想说什么,仰起头,眯上眼,想早点吃完回房间休息。
不一会儿,菜上来了,妹妹问姐姐喝点什么,颜时琴要了罐酸奶,颜时箫要了瓶红酒。
黄毛男人说:“等一下,你不是还要去酒吧吗?现在就不喝了吧!”
颜时箫说:“没约客人,这两天生意很差,不知道怎么的,有人说可能创建文明城市,流动人口都赶得差不多了,夜里出来消费的男人很少了,连桑拿、美容、休闲、歌厅、迪吧这些地方人都很少了。”
黄毛男人拿起手机,拨弄了一会儿,说:“我给你约了三拨男人,他们会来你们那个酒吧的,就是今晚没时间,一拨说明天晚上八点钟,另两拨说,后天晚上八点半到。”
颜时箫说:“你怎么约的?”
黄毛男人说:“现在交友平台多得很,陌陌、抖音、同城交友……好了,我已经把交友信息发给你了,明晚你接单就是啦!”
妹妹啊妹妹!这样的男人可作为你的男友吗?真是眼睛不生水啊!爱,是排他的,独享的,一个男人真正爱你,他自己不会去找别人,更不希望你去找别人,不希望你跟其他男人有不三不四的接触。这个黄毛男人,所谓的男友,竟然为你拉皮条,介绍男人去风月场所与你相会去,这算是哪门子事啊!
颜时琴拿起手机,给妹妹发了一条微信:“我先走了,等一下到我房间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颜时琴什么也没吃,就离开了。临走时,只跟妹妹说了一声,那个黄毛男人,看也没看他一眼。
回到出租房,颜时琴跟两个女儿视频了一下,问了问作业做得怎么样,外公晚上咳得多不多,嘱咐她们早点睡觉,晚上被子盖盖好,结束了通话,进卫生间梳洗之后,睡下了。
好一会儿睡不着,颜时琴的脑子里,转来转去,就是刚才见到的这个黄毛男人。妹妹怎么会这么糊涂呢?找了这么个男友?但愿是逢场作戏,随便凑在一起吃吃饭,逛逛街,不会来真个的吧!
正想间,门外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好像有两个人,到了她的房门口,一个脚步声上三楼了,一个脚步声在他门口停住了,接着响起了开门声,妹妹进来了。
妹妹反手合上门,打开灯:“姐,没有睡吧?”
颜时琴说:“没有,睡不着。”
“干嘛睡不着?”
“想你的事。”
“想我的什么事?”
颜时琴坐起来,上身靠在床屏上,认真地盯着妹妹,问道:“这个男人什么时候认到的?”
颜时箫在床边坐了下来,说:“三个月前吧!”
“怎么认到的?”
“他就住在楼上隔壁,我知道他是开纹身店的,就到他店里做了肚脐眼下面的丘比特之箭。姐,我给你看看,真的很好看。”
“我说过了,没兴趣。我问你,你们两个人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我们同丨居丨好长时间了,差不多也有三个月了。”
自从跟黄毛男人搭上后,颜时箫每天都住在他的房间,自己租来的在姐姐顶上的那个房间,只是有别的客人从酒吧里带回来,来这个房间过渡一下。住在楼下的姐姐,晚上听到头顶发出脚步声,继而是床发出来异样的支呴声,最后是水管里往下冲水的哗啦声,就知道妹妹带回来了酒吧里不三不四的男人。
颜时琴说:“这个黄毛男人不爱你的,还不如你自己的老公,你老公虽然有病,但他在乎你,这个男人根本不在乎你。”
“你怎么知道,他不在乎我?”
“在乎你的话,哪会给你介绍别的那男人?”
颜时箫说:“可是,我离不开他了,他也离不开我了。”
颜时琴说:“我看不见得,有爱才有未来,他不爱你,不在乎你,哪有离不开的道理?”
颜时箫站起来,打开门,回身关门时,又探进头来,说了一声:“姐,让我好好想想吧!”
颜时琴躺下了,没有听到头顶的开门声,脚步声,今晚妹妹照样睡在黄毛男人房间里。
颜时琴沉沉睡去,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楼上传来了砰砰的敲打房门的声音,夹杂着骂骂咧咧的喊叫声。
开始,颜时琴不知道谁家有人在敲门,住在这幢单身公寓里的人,挺杂的,干啥的都有,各式人等,五花八门,平日里,有个吵吵闹闹,叽叽喳喳,习惯了,谁也不会去管这档子闲事。可声音越来越响,响得她根本睡不着,她起身走到门边,打开一条缝听听,天哪!是她们通江话音,这不就是妹夫吗?他怎么半夜三更来敲门呢?而且敲的不是妹妹的房门,是别人家的房门,她回到床边穿上外衣,正想走上去看看,到底咋回事。
刚走到门外,只听到楼上传来一声:“开门开门,再不开,我下去将你姐先砍了,再来收拾你。”
颜时琴赶紧回屋关上门,反锁了,移过餐桌顶在门后,又拉过厨房里的冰箱,顶在餐桌边沿,床前床后,不知所措的转了一圈,拿起手机,正要给妹妹打电话,电话先响了,她一看是妹妹的,赶紧接起来,未等她问,妹妹带着哭腔说:“姐,你关好门,千万别出来,这个畜生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