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散了会，死蚊子回到自家院子里，关上院门，来到走廊上，推了推锌合金朱漆大门，锁上了？他又摸出口袋里的钥匙开了开，里头反锁了！啪啪啪，敲了敲，里头没反应。他嘀咕了一句：“娘们！”绕到了屋横头，对着窗户里头，喊道：“招娣，耳朵聋了？”

里头应了一句：“你嘴巴哑了？”

司文智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我怎么嘴巴哑了？我叫你，你不是听见了？”

里头又是一句：“你缺心眼了？”

司文智听懂了，为的就是会上宣布的十万块钱的事儿，笑道：“我怎么缺心眼了？你才缺心眼了。人家干部都出钱，我能不出吗？再说也是借，有借有还。”

里头说：“还个屁！野猫借鸡，肉馒头打狗，有去无回。”

司文智说：“谁是鸡？谁是狗？说得那么难听！人家借出来的比我多。”

里头说：“我不管是借还是白给，你怎么跟我连屁都不放一个？你是不是嘴巴哑了？还是嘴让人堵死了？”

司文智说：“这个我承认错误，事先没向你请示汇报。你开开门，我进来任你怎么罚都行。”

听见里头起床的声音，司文智来到走廊上的大门口，门开了，走了进去，反锁上大门，来到房间，老婆已经睡回到床上去了，他坐上床沿，脱了裤子，双腿盘到床上，想钻进被窝，姚招娣一把将他推了下来：“床底下的搓衣板，拿出来！”

司文智说：“还真跪呀！”

姚招娣说：“不跪，不要上床，睡沙发去！”

跪就跪吧！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跪完了，我该咋样还是咋样，该玩女人还是照玩不误。你这个怂女人，除了在黑夜里，在房间里，来这么一下外，再没有别的办法了。大丈夫能屈能伸啊！

司文智从床底下拖出那块熟悉的搓衣板，他将光面朝上，跪了上去。心想，反正她已经躺在床上，看不见他跪的是光面还是齿面。

司文智说：“我跪下来，你要问话问吧！”

姚招娣头测过来，问道：“你打算这钱从哪里来？”

司文智没说从存折里来，而是说：“我反正会想办法的，不动存折里一分钱。”

姚招娣说：“那个存折呢？”

司文智说：“在我口袋里，交给你吧！”

司文智从袋里摸出一个存折交给老婆，说：“存折上的数字是手写的，那天我去换存折，刚好打印机坏了。”

司文智跟信用社的老奉是好朋友，那天他取了十万块钱出来，单独开了个折子，和那个八十六万的折子一起藏在车子座位下面，叫老奉帮忙给了个空白折子，打印上原数字“960000”，老奉问他干啥用？他说：“骗老婆，自己勒个十万块私房钱。”老奉知道司文智好色，曾经为了拉他存款，请他去过两次桑拿浴室，他那个如狼似虎本色，让老奉叹为观止。老奉说：“骗骗老婆出不了大事，骗别人不行啊！手写可以，打印不行。”

老婆接过存折，不放心，爬起来，打开床头灯，看看上头手写的数字，960000，一分不少，也没深究，下了床，将存折塞入梳妆台的镜子后面，回到了床上，对他说：“再跪十分钟。”

司文智说：“好好好！你说十分钟就十分钟。”

老婆听他如此乖巧，心有疑虑，扭头一看，发现不对劲，呵斥道：“你糊弄老娘呀！糊弄吧！继续糊弄一个小时！”

司文智说：“老婆，齿面吃不消呀！你来跪跪看，五分钟都难受。”

老婆说：“我又没犯错误。”

司文智说：“好好好！我翻过来，你检查一下。”

老婆听到了搓衣板翻动的声音，以为他真的跪在齿面上了，说：“十分钟，自己看时间，少一分钟，加倍处罚。”

“好好好！老婆，我听话！”司文智异态度异常诚恳，他仍然跪在光面上，过了大约十分钟，问道，“老婆，十分钟到了吧？”

谁知老婆呼声大起，早已睡得一头死猪似的。司文智站起来，将搓衣板塞回到床底下，上床在老婆身旁睡下了，老婆鼾声越响，他脑子越是清醒，转来转去，尽是即将失去的十万块钱的事情，他答应给村里的十万元，能不能减少一部分！比如给个六万，自己手头留个四万，万一上头追查起来那十万元改厕的钱来，到时候退赃也好有个准备啊！还是找秦书记商量一下吧！秦书记这人为人厚道，光明磊落，不会坑人的。

次日一大早起来，司文智开车到隔壁如皋村的早餐店，喝了一碗豆浆，啃了两块大饼，三个鸡蛋，回到村口桥头，停好车子，来到村部。

秦时刚刚起床，见司文智来了，洗了把脸，给司文智让了座，问道：“这么早，有事呀？”

司文智说：“这事很尴尬，我是把你当知己，找你商量一下。”

秦时递他一支烟：“没事，说吧！”

“一大早，匆匆忙忙，烟都忘带了。”司文智接过香烟，点着了，又给秦时凑过打火机去，给他点上，“我家的财神爷是老婆，钱在她手里捏得死死的。她死活不肯拿出十万元来给村里，她说要留个四万下来，给儿子读书用的。”

秦时问道：“你儿子读几年级了？”

司文智说：“明年大三，整天囔囔着要出国。”

秦时毫不犹豫地说：“读书重要，你想出多少，就出多少。多四万少四万，关系不大，你能借出六万，已经很不错了。”

司文智脸上的阴云一下子扫除了，一片明朗的天空：“谢谢秦书记给我拿了主意，希望秦书记给其他干部也说明一下！”

“自然自然。那我先走了。”司文智边答应着，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转身来，“秦书记还没吃早饭吧！我送你去如皋村吃豆浆大饼吧！”

秦时挥挥手，叫他忙自己的去，说：“我喜欢骑自行车，可以锻炼身体。”

司文智脚步轻松地走到门外，秦时忽然想起失地保险的事情，喊住了他：“回来回来。”

司文智说：“秦书记还有什么吩咐？”

秦时说：“那个保险的事情，你什么时候打电话问一下社保局的领导，看看怎么样？我们要准备什么材料？还有那些部门需要疏通？有必要的话，我们再跑去一次。”

司文智说：“好的，这个事我会上心的。”

秦时说：“这个事情要是办成了，全村的老百姓都会感激你的。”

司文智说：“我也很想为村民办点好事，毕竟明年春季要选主任，选书记了，我还是想回到更重要的位置上去，能够为村民谋更多的福利，请你到时候帮帮忙。”

秦时笑笑说：“帮忙嘛！还得靠自己，任何人，只要为村民，为百姓做了该做的事情，大家都不会忘记的。现在村里各项事业都动起来了，你是个能人，要多操点心。”

司文智说：“能人算不上，只是比别人多懂一点，我肯定会上心的。”

秦时说：“明天上午，村里改造厕所项目要招标，但我刚刚接到市委组织部章部长的电话，要去市里参加一个重要会议，不能请假，不能迟到，也不知道什么事情。我不在场，你上点心，也就你懂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