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说啥,也不肯接受他的存折,硬是塞回到老五叔的手里。
卢老五说:“我交给会计去!”
说着,转身往卢家村走回去了!
秦时望着老五叔的背影,心里说:老书记,真的不容易啊!好样的!
这天下午,秦时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在百度里搜索“农户卫生间改造”、“水电管路改造”、“红色文化建设”和“古宅庙宇修缮”等有关文字及图片资料,一边时不时地拿起手机点开工行app查看二十五万安家补贴到了没有。他一边告诉自己,如有钱到了,银行会有到账信息进来,一边却又熬不住要去点击app。他太想尽快拿到这笔安家补贴了,有了这笔钱,村里才可以启动设想中的项目;有了这笔钱,才可以在卢山坞村实现他的脱贫攻坚计划;有了这笔钱,才可以点燃卢山坞村一千多村民的致富激情。
到了傍晚,太阳搭上了后山岗,秋日的阳光从窗户里消失了,室内渐渐暗了下来。
秦时心里想,银行都下班了啊!这笔钱今天是到不了啦!他合上笔记本电脑,正准备离开去农户家里吃饭,手机“叮咚”响了一下,一条短信进来了,他一看是工行的,点开,太好了!二十五万,进来了。
“好好好!”
秦时连喊了三个好,高兴地跳了起来,这一跳,右脚趾钻心的疼痛,提醒他,前两天爬山的后遗症还没消失,不可高兴过了头。
“这个银行,真是职业病,钱在手里,多放一分钟都好的。”秦时边感叹着,边看手机上的时间,已是五点五十九分了。
隔壁会计室的四只眼听见秦时兴奋的喊叫,不知所为何事,走过来,探头问了一句:“什么事情,那么高兴?”
自从秦时来了后,只要秦时没去吃晚饭,四只眼就不离开会计室,偶尔提前离开,总是探头进来,说一句:“秦书记,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这会儿,秦时见四只眼探头进来,说:“我们今天晚上,就通知村民开个大会,怎么样?正好范小童也在山里,村两委几个人都在。”
四只眼迟疑道:“不能等到明天晚上开吗?”
秦时看看手机上的时间,说:“也是,那就明晚吧!”
秦时出了村部,就直奔卢老五家来。
卢老五正坐在八仙桌边,面前放着一碗米酒,手里拿着筷子,夹了一粒花生米,放入嘴里,秦时从门外进来,他站起来让座:“来来来,坐下,来一碗酒。”
秦时连连摆手,说:“不不不!我来告诉你一下,到了,到了!”
卢老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道:“什么到了?”
秦时说:“我二十五万安家费到了。”
卢老五说:“我跟几个支委谈了这个事,大家都说,怎么着也不能用你的钱!虽然不能用你的钱,但你愿意为村民的事情,连安家费都愿意贡献出来,感动了大家。饭桶愿意拿出十五万,司文智十万,我出个七万,加起来就有三十二万了,你那个二十五万还是趁现在房价低谷,到城里去把家安好了。”
秦时说:“我的家就安在咱卢山坞村了。”
卢老五说:“迟早,你总要回到城里去的呀!”
秦时说:“老五叔,这个事,我自有安排。有了这些钱,村里的这些急需待办的几件大事就可以动起来了。”
卢老五说:“不光是厕所改造,水电线路改造,连老年食堂也可以办起来了。有了食堂,以后你也有个地方好搭伙了,不需要吃百家饭了。”
秦时说:“不光是隐圣厅修起来,可以办老年食堂,村里红色文化和古宅古迹都可以慢慢地,一样一样地修起来了。我们只有将事情做起来,才能激发大家的干劲,冲劲,拼劲,不动起来,就死气沉沉,没有活力。”
“是啊!是啊!”指了指对面的四尺凳,“坐下,在这里吃,就是没菜一点。”
秦时说:“我来找你,是想商量个事,明天晚上,我们开个村民大会,开大会前,我们村两委先统一一下思想,怎么样?”
卢老五说:“好啊!我吃完了就去通知村两委,明天上午先开个碰头会。”
颜兰香拿来一副碗筷,放到秦时的面前,舀来一趸米酒,倒入碗中,说:“边吃边谈吧!”
看老五叔婶两人那么客气,秦时不好意思再推辞了,坐了下来,喝了一口米酒,夹了一粒花生米放入口中。
卢老五望着面前这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由衷地说:“多亏了上头派了你来,我老了,肩上这副担子早该让出来了。”
“老五叔,你这是说哪里去了!你跟我齐心协力带领村民奔小康,未来的道路还长着呢!”秦时递他一支烟,给他点着了,“老五叔,你看我们村谁可以当出纳啊?以后,我们企业办起来了,账上的流水多起来了,会计出纳必须要分开来,将财务制度完善起来。”
卢老五仰头想了想,一下子还真想不出合适的人选来,说:“这真是个难题,慢慢想吧!我先开喇叭,播通知。”
晚饭后卢老五往每个支委家里跑了一趟,将明天晚上开村民大会的事儿通知到位,完了,已快九点钟了,他来到大会堂,走到后台,往墙上插上电源插头,打开扩音器开关,来到讲台前,弯起手指头弹弹用红绸子包着的麦克风,喇叭里发出,咕咕咕的声响,他将嘴巴凑过去:“广大村民同志们,大家好!有个重要通知,重要通知,明天晚上六点钟在卢家村大会堂召开村民大会,请大家务必到场,准时参加,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一户至少要来一个代表。”
重要事情说三遍。村民们不知道什么事情,第二天傍晚,五点半过一点,大会堂里,已经聚集了好多人,六点不到,整个大会堂挤满了人。村民们难得聚在一起开大会,偶尔开一次,很新鲜,很兴奋,像是过年做大戏,会堂门口竟然来了邻村两拨做生意的,一拨卖落花生葵花籽儿,一拨炸油条麻花烤。
上次秦时召集了一次两委会,会上明确以后开会不要迟到,今天村两委成员,也不敢拖拖拉拉了,五点五十分前都齐刷刷地一溜儿端坐在了戏台上的讲台前,来得最迟的是联村干部游复兴,他六点零五分才赶到,在边上的位置落了座。
村里没来第一书记之前,每次开大会,卢老五既是会议的主持人,也是会议的主讲人,独角戏唱到底。今天,卢老五只当主持人:“哎——这个,大家静一下,会议开始了!”
会场里仍然人声鼎沸,热闹异常,卢老五朝着喇叭大喊一声:“喂——吵死啊!别吵了——”
听到卢老五发火了,会场上顿时安静了下来,卢老五扳扳喇叭,凑上嘴巴:“广大村民同志们,今天我们开个大会,讲讲急着要办的事情,比如屋前屋后的仰天茅坑,臭烘烘,老早就该改了!家家户户装了抽水马桶,以后上茅坑,特别是妇女同胞们,不用发愁让人看到白花花的屁股腚了……”
下面一阵哄笑,会场沸腾了。
卢老五也咧嘴笑笑:“还有……这个……这个我们村里要做的事情木佬佬多,比如老年食堂要办,老房子要修,老电路要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