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时琴说:“我想到了咱妈妈!妈妈孤苦一人,在这茫茫世界上,要是走投无路时,多么需要一个好心人来扶她一把呀!”
严时箫开口无忌:“姐,不会是妈妈的神灵在暗示你吧?”
颜时琴不悦:“你这张臭嘴巴,真的该抽!”
严时箫伸手象征性地轻轻抽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对啦!活人哪儿来的神灵?妈妈兴许还活着。我自己抽自己!”
颜时琴说:“以后不要再说不吉利的话了,相信妈妈肯定还健健康康的,妈妈命好八字好,会遇到好人的。”
“是啊!愿老天爷保佑!”严时箫脑子里还在帮助姐姐转动那个巧遇的第一书记,“天上掉下个好男人,不偏不倚砸在你身上。”
颜时琴拍她一掌,说:“我对天下的男人早已死心了!一辈子,一个人,一张床,一个碗,一双筷……”
严时箫说:“不过,你女儿说这个大学生是个帅哥,我倒不觉得怎么帅,个子虽然有点儿高,但也不到一米八,最多也就一米七五,眼睛又小,像电视明星孙红雷,上次落难时,我们看到头上盖着个瓦片发型,刚才看视屏,干脆理成个光头了,篮球一样圆的脑袋上,架着副眼镜,特别滑稽,像个卡通人物。”
颜时琴白她一眼:“你那个老公帅吧?帅!咱们村里的死蚊子,帅吧?帅!我那个前夫帅吧?帅!帅能当饭吃吗?看男人,要看内在的,内心强大,有志向,有抱负,有个性,有本领,光看这些还不行,最最重要的还要看责任心。你看我那个前夫,跟我生了两个女儿,就像没生过一样,天下哪有这样渣的男人?见过渣男,没见过这样渣的。女人找老公,不要光被男人外在的臭皮囊迷昏了头脑。”
严时箫推了一把姐姐,回到了自己的床上,说:“不要到了情人节,七夕节,一个人关起门来喝闷酒,喝得烂醉,还点火抽烟,差一点将房间都点着了。”
颜时琴拿起手机,放了一遍发在朋友圈里的《不爱我就别伤害我》,点开评论,输入了一句:
“陪你走完一段路,我也变成了你路过的路。”
想想再输入一句:
“很多人不需要再见,因为只是路过而已。遗忘就是我们给彼此最好的纪念。”
意犹未竟,颜时琴坐起来,靠在床头,点了一根细细的劣质香烟,点开抖音,拍了一段自己酷酷的视频,配上一段情儿创作的原声:
“你说做你的情人会很幸福,我就傻傻地为你停住脚步……”
严时箫在自己的被窝里眯眼正要睡去,忽然听到这首歌曲,虎地坐了起来“姐,好听,最近这音乐好火哎——”
严时箫点开抖音,搜索了“汉关”,没搜到,问:“姐,刚才你跟女儿不是说微信和抖音的昵称都要改成‘汉关’了吗?怎么搜索不到‘汉关’啊?”
颜时琴忽然记起,说:“差一点忘了,我马上改成‘汉关’,要不然明天女儿也搜索不到,又着急了。”
说着,颜时琴打开微信,点击“我”,打开头像,打开个人信息,在昵称一栏中,将“旧时”改成“汉关”,再打开抖音app,点击“我”,在“编辑资料”中删除“旧时”将名字改成了“汉关”,配上悲壮的一句告别:
“往事不回头,未来不将就!一切归零!”
严时箫在抖音里搜索到了姐姐新的昵称“汉关”,听了几遍超火的曲子“你说做你的情人会很幸福,我就傻傻地为你停住脚步……”又点开了姐姐刚发的这段视频,反反复复地听了配曲:
“昨天已经过去,所有的伤心和烦恼已经离去,你要相信明天的天空会更蔚蓝!”
严时箫的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姐姐的脸上,看到了她眸子里一扫刚才忧郁的神情,出现了难得一见的神光,取笑道:“你看你,还说死心了,我看你现在的心开始慢慢苏醒了……是不是过去的一切归零,现在的从头开始?”
颜时琴说:“那有那么容易开始,发着玩玩呗!”
严时箫惊叫起来,说:“姐,你真神!刚发的抖音,就有三千多个红心了,评论九百多条,我点开你的粉丝看看。天哪!有粉丝320.7w,获赞竟然有2675.8w,关注560.9w。看来人们还是喜欢你这一款,清纯、恬静、内敛,不喜欢我这种活泼好动、妖媚浓艳型的。”
颜时琴说:“绝大多数男人应该更喜欢你这样年轻性感的女人,我之所以圈粉无数,原因在于我发的内容获得了绝大多数女人的同情,你知道吗?现在这个世界被坏男人伤害的女人太多,我选的乐曲,我写的词句,能够引起女人们极大的共鸣。”
严时箫说:“姐,不管什么原因,强大的粉丝团就是你的财富,你的资源。我看,你可以利用这个资源,推销你的商品。”
颜时琴受到妹妹的启发,说:“对了!我们可不可以拍个寻找妈妈的抖音发出去?”
严时箫说:“对!我们今天这样压马路找亲人,实在是笨蛋!除了抖音,我们也可以到当地的报社电视台去求助啊!”
颜时琴说:“好的!我们先好好商量一下,明天到街上去怎样拍抖音。”
翻越龙葱山的第二天,早上起来,秦时觉得两腿就像插了两根木棍,僵硬而又疼痛,迈不开步子,拉开裤管,发现左膝关节内侧肿胀得厉害,左脚的无名指和右脚的大拇指,脚趾甲盖下面紫黑紫黑,下山时,着力点都在这几处,挤出了死血。
秦时一跷一跷,来到隔壁会计室,想问一下四只眼有没有跌打损伤膏。
四只眼正伏在桌子上,面前放着一份表格,像是在写什么,又像是在嗅着什么,听见声音,抬起头来,看到秦时一拐一拐地进来,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秦时说:“昨天爬山爬的,你这里有没有伤湿膏?”
村里没有村医,四只眼不仅兼带着理发,还备了些常用药,村民有个头昏脑热,肚痛腹泻,都来他这里讨点药吃吃,跟给村民理发一样,他分文不取,图个什么呢?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反正他高兴这么多管闲事。
四只眼站起来,拉开文件柜,从里头拿出一个小木盒,打开来,里头都是些红汞、碘酒、酒精、棉签什么的。四只眼从中翻找出一个小瓶子来,说:“红花油!没破吧?破了就不能擦了。”
秦时在凳子上坐下,脱了鞋子,露出了指甲下黑黑的脚趾头:“没破。”
四只眼拧开盖子,倒一点点到手掌心,放下瓶子,给他搓擦,搓了膝关节,又擦脚趾头。边搓擦边说:“爬什么山?爬成这个样子。”
秦时说:“爬了龙葱尖。”
四只眼不认识似的,抬起头来,白了他一眼:“这个山都吃得消爬的?我长这么大,还没有上去过呢!不要说你一个大城市里来的白面书生了!跟谁去的?”
秦时说:“我跟老五叔、大福叔去的,去看看山上的资源,有没有可开发利用的。”
四只眼说:“难怪啊!一天没见到你们,一个也找不到。”
秦时说:“没什么事吧?”
四只眼说:“前年的山里补贴人头费到账了,村里要留多少?想问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