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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时琴责怪道说:“别胡说了!”

子雄想了想又说,“妈妈,秦时明月汉时关,我看你改一下,微信和抖音的昵称都叫‘明月’或者叫‘汉关’。”

颜时琴说:“秦时,明月;秦时,汉关。”

子雄说:“明月,汉关……哪个好听呢?我觉得吧……汉关也挺好,男子汉一点,妈妈就是要男子汉一点,省得以后再让男人欺负。”

颜时琴说:“好!那我就改为‘汉关’吧!等一下妈妈就改成‘汉关’,你们在微信和抖音再不要找‘旧时’了,再也找不到‘旧时’了。”

电话又被子武夺了过去,说:“妈妈,吹蛋糕上蜡烛时,我许了愿,你猜猜,是什么?”

颜时琴说:“保佑外公健康长寿?”

子武说:“是的,还有?”

颜时琴说:“保佑妈妈越来越漂亮,越来越年轻,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子武说:“是的,还有?”

颜时琴说:“保佑你和姐姐平安健康,快快乐乐,学习成绩越来越好?”

子武说:“是的,还有?”

颜时琴说:“嗯——猜不着了。”

子雄也凑了上来,两个孩子一起轻轻地说:“妈妈,这个愿望嘛……就是……”

颜时琴说:“还不好意思说呀!”

两个孩子压低声音说:“希望妈妈,我的好妈妈,找到一个像叔叔这样好的帅哥,当我们的爹,不不,找一个这样帅这样好的后爹。”

颜时琴被孩子说得心湖荡漾,两耳发烫,轻轻地责备道:“小孩子,不许乱说,妈妈不高兴,叔叔也会不高兴的。”

子武说:“妈妈,我们没有跟叔叔说,叔叔没有不高兴,叔叔高兴得很,昨晚跟外公喝了两碗米酒,都喝开心了。”

颜时琴也高兴地说:“是吗?别到外头乱说啊!好了,作业做好了吗?做好了,早点睡觉。跟外公说,妈妈不回来的原因是找外婆去了。”

电话那头两个宝贝一起说:“好的,妈妈,晚安,再见!”

颜时琴搁了电话,躺在床上再也睡不着了。天下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情,自己无意间救助过的一个大学生,竟然到了自己那个远在天边的山旮旯村,当了个第一书记,自己无法及时回到家里跟孩子们过生日,竟然这个第一书记给孩子买了生日蛋糕和生日礼物,替自己陪孩子过了一个生日!在茫茫大上海的一条弄堂,一个餐馆,一次陌路相遇,一次萍水相逢,竟然还有再次复制的巧合机缘,是命运的刻意安排,还是上天的用心造设?

颜时琴忽然想起来,他们之前是加过微信的,她打开手机,想看看他的朋友圈,但什么也没有,噢,对了!对于初次加微信的人,她都设置了不让他看自己的朋友圈,也不让自己看他的朋友圈。他点开朋友圈权限,取消了限制,打开了双方的朋友圈,看到他刚到卢山坞村不久发的一条内容,照片拍的不正是她的老家风光吗?配上的那句话,好有志向噢:

“可爱的山村!美丽的山村!这就是我将扎下根来、咬定青山、为之奋斗的山村——卢山坞村!”

找一个叔叔这样好的帅哥,当我们的后爹。宝贝女儿说的这句童年无忌的话,这一晚,反反复复地在颜时琴耳朵边响起。她还能找吗?她还敢找吗?她能找,她敢找,还能找到这样好的男人吗?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天下的男人有几个信得过的呢?

这一夜,她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她失眠了。

颜时琴遇到的第一个男人就是村里那个死蚊子。

那时,颜时琴还是十六岁,情窦初开的美好花季。一天上午,她在后山坳拔了满满一篮猪吃的鱼腥草,扛在肩上,走在高低坑洼的山路上,翻过一道山岗,走过一道横路,好不容易看见自家屋顶了,一不小心,脚底踩在一块拳头大的山石上,一蹩,脚崴了,整篮猪草散落在山路上。她捡起猪草,装回到篮子里,将篮子提到路边的一块岩石上,凑上肩膀,背起猪草,一抬脚,打算往山下走去时,右脚踝却不听使唤了,痛得钻心钻脑般难受,她放下猪草,坐在山路边哇哇地哭。

山路上头响起了哗哗啦啦的声响,那是有人拖柴禾下山。颜时琴朝刚才自己下山的路上看去,一个男人肩上抗着柴冲,柴冲的两头拖着两大捆带叶子的柴禾,快到面前时,她看清了,这是住在一壁之隔上厅的司文智。

司文智也看到了颜时琴,他用担柱子柱牢柴冲,停在了她面前,问道:“小琴,你哭什么?”

颜时琴说:“呜呜呜……我脚崴了,走不动了,家里的两只猪还等我篮子里的猪草吃呢?”

司文智将柴禾担子靠在路边的岩石上,走到她面前,脱下她右脚上的草鞋,轻轻一摸,痛得她哇哇大叫:“哎呦呦——”

司文智扶她起来,自己弯下腰去,说:“趴上来,我背你下山。”

颜时琴趴在他的肩膀上,说:“我的猪草呢?”

司文智直起腰来,将颜时琴往上怂怂,一手托着她的屁股,腾出另一手拎起猪草篮子,噔噔噔地往山下走去。

颜时琴四岁时,妈妈已经离家走失了,自打有记忆起,她就没被人背过,更没有被一个后生背过,今天她趴在司文智的背上感受到了男人那股热烈的气息,这股子夹杂着汗臭味的男人气,几乎让她窒息,她在他的背上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头脑里一片痴醉痴醉,她多么希望这弯弯的山路弯些再弯些,这长长的山路长些再长些,这慢慢的时间慢些再慢些……

到了家门口,司文智将她放在门槛上,她的脚踝似乎更痛了,叫得很响:“哎呦呦——”

司文智问道:“怎么了?是不是碰着了?”

颜时琴羞答答地说:“文智哥,你将我背到床上去嘛!”

司文智这才看到姑娘两脸颊微微泛红,眼里闪着只有小伙子才能接收到特殊的信号,他的热血沸腾了,体内涌动着使不完的劲,简直成了大力神,一把抱起姑娘,上了她家牛栏屋顶上的房间,将她轻轻地放到了床上,当她的脊背慢慢贴着冰凉的篾席时,她和他两人的热血却腾到了沸点,两张热辣辣的嘴唇轻轻粘到了一起……

虽然是同在一幢老宅里,但要捅破这层窗户纸,还得要有个媒人。几天后,司文智父亲请了村里媒婆廖大脚上门来提亲;不几天,男方就买了一担四样点心,绕村子一圈,绕回到了隐圣厅,挑着担子来到隔壁,上门来定亲了,连环糕、回回、红枣、红糖,件件吉利,样样呈祥。

那年月,女方陪嫁除了大衣柜、写字台、樟木箱外,还时兴一台缝纫机。山里人,木头总还是有的,无非是付几个木工钱,难的是买一台缝纫机,得花一百二十元哪!对于老松头来说,这样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家庭,买一台缝纫机,无疑是一笔巨大的支出。

爹说:“小琴,这缝纫机,你看……”

颜时琴看到父亲愁眉苦脸,知道他心里所想的是什么,宽慰道:“爹,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是不是咱拿不出钱来买缝纫机呀?”

爹咳嗽了两声,说:“是啊!你看做陪嫁木工的钱都付不出去呢,还欠着人家二十五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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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书记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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